十一月的最后一天，省城迎来了入冬后的第一场寒流。气温骤降，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街道，行人都裹紧了羽绒服，匆匆而行。
槐荫巷里，云清朗正用那只没受伤的右手给院子里的灵植搭简易的保温棚。王二狗在旁边帮忙递材料，嘴里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散开。
“师兄，陆老师的师父清虚道长，这次能待多久？”王二狗问。
“不清楚，但应该会留一段时间。”云清朗小心地将塑料薄膜盖在月光兰上，“黑水教的活动越来越频繁，清虚道长既然出关了，就不会坐视不管。”
那天从西山回来后，清虚道长在特保局安排的地方暂时住下。这位百岁高龄的老道长不仅修为高深，对黑水教的历史和手段也了解颇多。这几天，他正在整理自己知道的关于黑水教的信息，准备与陈默的特保局共享。
“清朗，有客人。”院门口传来万小雅的声音。
云清朗抬头，看到陈默和清虚道长一起走了进来。清虚道长依然穿着那身灰色道袍，外面罩了件黑色羽绒服，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但气度从容。
“道长，陈局，请进屋里坐。”云清朗放下工具，将两人迎进堂屋。
堂屋里生着煤炉，暖和许多。万小雅泡了热茶，王二狗也跟了进来，关上门阻挡寒气。
“清朗，伤怎么样了？”陈默问。
“好多了，再休养半个月就能痊愈。”云清朗活动了一下左臂，虽然还打着石膏，但已经不怎么疼了，“道长，西山那天，多谢您出手相救。”
清虚道长摆摆手：“分内之事。不过那白夜...确实出乎我的意料。二十年前我将他逐出师门时，他修为不过炼气巅峰，如今竟已到了筑基后期。看来这些年，他在黑水教得了不少好处。”
“道长，关于黑水教，您还知道些什么？”云清朗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清虚道长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黑水教的起源，比大多数人知道的都要早。根据清虚宗古籍记载，这个教派最早可以追溯到东晋时期，距今已有一千六百多年。”
“一千六百年？”王二狗咂舌，“那岂不是...”
“对，黑水教的历史，比很多所谓的名门正派都要久远。”清虚道长说，“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能屡屡被剿灭，又屡屡死灰复燃。一千六百年的传承，总有些我们不知道的保命手段。”
陈默拿出笔记本记录：“道长，您说的黑水之源，到底是什么？”
“那是一个谜。”清虚道长神色凝重，“清虚宗的记载也很模糊，只说那是‘上古魔神遗泽’，每隔三百年开启一次。黑水教的人相信，进入黑水之源的人，可以获得超越凡俗的力量和知识。但具体是什么力量，什么知识，没有人知道——因为进去的人，几乎没有活着出来的。”
“几乎？”云清朗抓住了关键词。
“对，几乎。”清虚道长点头，“根据零星的记载，历史上确实有那么一两个人，进入黑水之源后又活着出来了。但他们出来后，要么疯了，要么变得极其强大但也极其邪恶。最着名的一个，是明朝嘉靖年间的妖道‘玄阴子’，他原本只是个小道士，进入黑水之源后，突然拥有了高深的修为，但心性大变，后来被正派围剿而死。”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煤炉里炭火燃烧的噼啪声。窗外，天色阴沉，像是要下雪了。
“白夜说，黑水之源里有‘真相’。”云清朗打破沉默，“您觉得是什么意思？”
清虚道长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我有一个推测，但不一定准确。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灵气会有周期性涨落？为什么修真文明会在鼎盛后衰落？为什么现在的灵气又开始复苏？”
这些问题是这段时间以来，云清朗一直在思考的。他隐约觉得，答案可能就在黑水之源里。
“道长，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黑水之源里，可能藏着关于这个世界、关于灵气、关于修真的真相。”清虚道长说，“但这个真相，可能太过惊人，或者说太过残酷，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的。”
陈默皱眉：“所以黑水教的目标，不只是获得力量，更是要揭开这个真相？”
“也许两者都有。”清虚道长放下茶杯，“无论如何，我们必须阻止他们。如果黑水之源里真的有什么禁忌的知识或力量，让黑水教得到，后果不堪设想。”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王二狗问。
清虚道长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画着一张简略的地图。“这是我根据清虚宗古籍和自己的记忆，绘制的几处可能与黑水教有关的地点。其中一处，就在省城附近。”
云清朗接过地图仔细看。图上标注了七个点，分布在全国各地，其中一个就在省城西郊，离西山古墓不远。
“这是什么地方？”
“一个废弃的道观，叫‘白云观’。”清虚道长说，“明末清初时，那里曾是黑水教的一个据点。后来清虚宗联合其他门派剿灭了那个据点，但观中可能还留有一些线索。最重要的是，那里有座古井，据说井水会定期变成黑色——那是黑水教祭祀的征兆。”
陈默立刻会意：“您的意思是，黑水教可能又在用那个地方进行祭祀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