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前一天，墨湖营地笼罩在紧张的气氛中。清虚道长归来后，立刻开始为进入黑水之源做准备。帐篷里摊满了各种古籍、法器、符箓，还有特保局提供的最新装备。
“根据我的观察，黑水之源内部是个扭曲的空间，时间和空间的概念都和外界不同。”清虚道长在地图上标注着，“进入后，我们很可能会被随机传送到不同位置，所以要做好失散的心理准备。”
云清朗检查着每个人的装备：特制的防护服，能抵挡一定程度的精神攻击；便携式灵气监测器，可以预警能量异常；还有紧急通讯设备——虽然进入异空间后很可能失效，但总要试试。
“食物和水只够三天，但黑水之源内部时间流速可能更快，或者更慢，所以实际能用多久不确定。”王二狗清点着补给，“我还带了些应急药品，包括解毒剂和兴奋剂。”
云霄和周浩然则在研究黑水镜的碎片。虽然镜子碎了，但残片之间似乎还有微弱的联系，如果能在黑水之源内找到正确的位置，也许能拼凑起来，作为离开的钥匙。
“最麻烦的是，我们不知道黑水教在里面有多少人，也不知道他们的具体计划。”陆老师通过卫星电话参与会议，他的伤势还没好，只能留在后方支援，“清虚道长，您在里面的三天，有没有发现什么？”
清虚道长神色凝重：“我在里面大部分时间都被禁锢在祭坛上，只能通过观察和感应获取信息。但我可以肯定的是，黑水之源内部至少有三个黑水教的长老级人物，修为都在筑基中期以上。另外，还有至少三十个普通教众。”
“三个筑基中期...”云清朗眉头紧锁，“加上可能存在的其他危险，这趟行程确实凶险。”
“但我们没得选。”云霄说，“明天就是冬至子时，如果不在那之前阻止他们，封印就会被彻底打破。”
正说着，陈默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最新的分析报告：“刚收到气象部门的紧急预警。墨湖区域今晚到明天会出现极端天气，雷暴、冰雹、还有可能发生小型地震。这可能是黑水之源开启前的自然反应。”
“能量波动呢？”
“已经达到警戒值，而且还在上升。”陈默调出监测图，“按照这个趋势，就算黑水教不主动开启，黑水之源也可能会因为能量过载而自行打开。”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糕。他们必须在今晚就进入黑水之源，否则可能来不及了。
“准备一下，两小时后出发。”清虚道长当机立断，“陈默，你带人在外面守住湖面，防止有漏网之鱼出来，也防止其他黑水教徒进去支援。”
“明白。”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每个人都在做最后的准备。云清朗给万小雅打了电话，没有说具体危险，只说自己要出个远门，可能几天联系不上。电话那头，万小雅沉默了许久，最后只说了一句：“平安回来。”
云霄和周浩然互相检查装备，确认每一样都放在最顺手的位置。王二狗则把秦阿婆留下的几样小物件分给大家——一枚护身符、一串定魂珠、还有一小包特制的药粉。
“这些都是阿婆压箱底的东西，希望能派上用场。”
傍晚六点，天色渐暗。墨湖水面开始泛起诡异的波纹，不是风吹的，而是从湖底深处传来的震动。空气变得粘稠，呼吸都有些困难。
“时间到了。”清虚道长站在湖边，“入口会在能量最强的时候自然开启，我们要做的就是抓住那个时机进入。记住，进入后可能会有强烈的空间撕裂感，保持意识清醒，不要抗拒。”
五人手拉手，站在湖边。清虚道长在最前，然后是云清朗、云霄、周浩然，王二狗殿后。湖水的震动越来越剧烈，黑色的水面上开始出现漩涡。
突然，湖心处爆发出刺眼的光芒。那光芒不是白色，也不是常见的颜色，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介于紫色和黑色之间的诡异色彩。光芒中，湖水向两边分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阶梯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
“走！”清虚道长带头冲下阶梯。
五人快步向下，阶梯两侧的湖水像是被无形的墙壁挡住，形成两道水墙。越往下走，光线越暗，空气越冷。身后的入口开始收缩，湖水重新合拢。
阶梯的尽头，那扇石门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和黑水镜上的如出一辙。石门微微开启，从门缝中透出更加诡异的光芒。
清虚道长双手按在门上，用力推开。门后是一片无法形容的景象——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漂浮的光点。更诡异的是，这里的方向感完全混乱，上下左右都失去了意义。
“小心，这是空间入口的过渡带。”清虚道长提醒，“跟着我，不要走散。”
五人排成一列，在黑暗中前行。脚下的“地面”像是由某种能量构成，软绵绵的，每走一步都会泛起涟漪。四周漂浮的光点时而靠近，时而远离，有些光点中似乎还有人影晃动。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一道光门。穿过光门，眼前的景象突然变了。
他们站在一片荒凉的土地上，天空是暗红色的，没有太阳，也没有星星，只有几个发光的不规则物体悬挂在空中，提供着微弱的光线。地面是焦黑色的，寸草不生，远处能看到一些扭曲的、像是树木又像是建筑的影子。
“这里就是...黑水之源？”周浩然环顾四周，声音有些发颤。
“只是外围区域。”清虚道长感应着周围的能量，“真正的核心还在深处。我能感觉到，有几股强大的气息在那个方向。”
他指向前方，那里有一座黑色山脉的轮廓，山脉顶端似乎有建筑物。
突然，地面震动起来。从焦黑的土地中，钻出几个黑色的影子。那些影子没有固定形状，像是液体般流动，但能看出大致的人形。它们发出嘶哑的、非人的声音，朝五人扑来。
“阴魔！”清虚道长剑光一闪，斩碎了一个影子，“黑水之源滋生的邪物，没有神智，只会攻击活物。小心不要被它们碰到，会侵蚀灵力。”
五人立刻进入战斗状态。这些阴魔实力不强，大概相当于炼气三四层的修士，但数量众多，而且源源不断从地下钻出。更麻烦的是，它们被斩碎后会重新凝聚，除非用特定的方法彻底净化。
“用火！”王二狗从背包里掏出几个特制的燃烧弹，“特保局出品，加了阳炎符的粉末。”
燃烧弹炸开，火焰中带着淡金色的光芒。阴魔碰到火焰，发出凄厉的尖叫，化作黑烟消散，不再重组。
解决了这波阴魔，五人继续前进。一路上，他们看到了更多诡异的景象——地面上有巨大的抓痕，像是某种庞然大物留下的；空中飘浮着一些破碎的石碑，上面刻着看不懂的文字；还有一些地方，空间明显扭曲，光线在那里弯折、断裂。
“这里的空间结构很不稳定。”云清朗观察着，“有些区域可能隐藏着空间裂隙，一旦掉进去，不知道会被传送到哪里。”
“那边有东西。”云霄指向远处。
在一堆焦黑的石头中间，躺着一具尸体。尸体穿着特保局的制服，已经死去多时，但奇怪的是，尸体没有腐烂，像是被某种力量保存着。
陈默立刻通过通讯设备确认：“是我们派来侦查的先遣队员，三天前失踪的。没想到在这里...”
清虚道长检查了尸体：“死因是魂魄被抽离，身体没有外伤。是黑水教的手法。”
他们安葬了这位牺牲的队员，继续前进。越往山脉方向走，周围的景象越诡异。开始出现一些半透明的影子，在远处游荡，但似乎没有攻击性。空中飘浮的光点越来越多，有些光点中传来说话声，仔细听却又听不清内容。
“这些都是...被困在这里的魂魄？”云霄感觉到胸前的玉佩在微微发热。
“很可能。”清虚道长神色沉重，“黑水教千年来的祭祀，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这里。他们的魂魄被黑水之源吸收，成为维持这个空间运转的能量。”
又走了一段路，前方出现一片废墟。从残存的建筑结构看，这里曾经是个规模不小的城镇。但所有建筑都呈现出扭曲、破碎的状态，像是经历了一场浩劫。
“这里有打斗痕迹。”王二狗蹲下身，检查地面上的痕迹，“很新，不超过一天。而且...有清虚宗剑法的痕迹。”
清虚道长脸色一变：“是其他师兄弟？不可能啊，清虚宗早已没落，除了我和怀远，应该没有其他传人了...”
突然，废墟深处传来一声怒喝，紧接着是兵器碰撞的声音。五人立刻朝声音方向冲去。
在废墟中央的一片空地上，两个身影正在激战。一个是穿着黑袍的黑水教长老，另一个...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子，穿着破旧但整洁的道袍，手持一柄青铜长剑，剑法凌厉，赫然是清虚宗的嫡传剑法。但他面容憔悴，眼神中带着沧桑，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人。
“师兄！”清虚道长惊呼出声。
那男子闻声一震，逼退对手，转头看来。当他看到清虚道长时，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清虚？真的是你？”
“玄明师兄，你不是...”清虚道长声音颤抖，“百年前你不是已经...”
“我没死。”玄明苦笑，“当年追查黑水教，误入此地，被困百年。这里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同，我在这里只过了几年，但外界...”
百年！所有人都震惊了。这位玄明道长，竟然是百年前的人物，清虚道长的同门师兄！
黑水教长老见势不妙，转身想逃。但云清朗和王二狗已经堵住了去路，四人联手，很快将其制服。
“师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清虚道长急切地问。
玄明叹了口气，讲述了自己的经历。百年前，他还是清虚宗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奉命追查黑水教的踪迹。在一次行动中，他发现了黑水之源的入口，毅然进入，想要彻底摧毁这个邪地。
但进来后才发现，黑水之源远比他想象的复杂和危险。他被困在这里，无数次尝试找到出口，都失败了。期间，他与黑水教的守卫交战，救下了一些同样被困的人，建立了一个小小的避难所。
“避难所里还有其他人？”云霄问。
“有七个，都是这些年误入此地的修士或觉醒者。”玄明说，“我们在废墟深处发现了一个相对稳定的区域，在那里建立了据点。但食物和水快用完了，我出来寻找补给，就遇到了这个黑水教长老。”
清虚道长立刻决定去避难所看看。在玄明的带领下，他们穿过废墟，来到一个相对完整的建筑前。建筑外有简单的防御阵法，里面确实有七个人，有老有少，状态都不太好，但还活着。
看到有人来救，这些被困者都激动不已。他们中最短的被困了三个月，最长的已经十年。十年，外界可能已经过去百年...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清虚道长说，“黑水之源即将彻底开启，到时候这里的一切都会被摧毁。”
“但我们找不到出口。”一个被困者绝望地说，“这些年我们试过所有方法，都出不去。”
“现在有了。”云霄拿出黑水镜碎片，“这个应该能指引方向。”
碎片在黑水之源内部开始发光，指向山脉顶端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