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
白拂雪的指尖还在敲着竹椅扶手,节奏不紧不慢,像是等着看这只小狐狸能憋出什么花样。
赵九桑站在门边,背后的冷汗已经浸湿了内衫。
不是吓的,是急的。
——床底有尸体,院外有侍卫,眼前这人还死死盯着自己的耳朵看。
那目光,跟刀子似的,刮得他耳垂发烫。
“秦小姐。”白拂雪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探究。
“你这耳洞,穿得倒是精致。”
赵九桑心下一凛。
来了。
他面上不动,只微微垂眸,手指下意识抚过自己的耳垂——那里确实有个极小的洞眼,不仔细看几乎瞧不见,偏生被这人一眼逮着了。
“让郡主见笑了。”他声音依旧放得轻,却不再刻意捏着那股病弱气,“家乡陋习,酬神庙会年年不断,族中……常选童女扮作观音,需得穿耳戴坠。”
“我幼时体弱,母亲为祈平安,便让我也扮过几次。故而留了痕迹。”
这话纯纯胡扯了。
他是一点原主的记忆都没有。
只是灵机一动,想到了曾经听到的一句戏词。
这个世界大概是仅有男子常穿耳洞。
就像眼前的郡主,耳垂上那对精致却毫不突兀的玉坠。
赵九桑为掩饰破绽,还顺势捧了一句:“不比郡主,饰物华美,相得益彰。”
“扮观音?”
白拂雪闻言,眉梢轻轻一挑。
他重复了一遍,唇角弯起的弧度深了些,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秦小姐这模样,扮观音确实合适。”
“是提篮观音吗?”
我怀疑你在内涵我是肉身菩萨,还是在内涵我竹篮打水一场空。
赵九桑眼眯了眯,更像狐狸了。
他说:“郡主猜错了,是水月观音。祈愿海波平的。”
白拂雪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他身子微微前倾,绯色罗裙的袖口滑落一截,露出手腕上一串深色佛珠。
“其实我也常礼佛,拜观音,熟读《观音心经》。”
“只是不知,”他慢悠悠地问,“秦小姐既在家乡有这等殊荣,为何还要千里迢迢,孤身一人上京,投奔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总不会真是为了……读书科举?
赵九桑抬眸,对上他的视线。
四目相对,一个探究,一个警惕。
半晌,赵九桑才轻轻开口,声音里适时掺进一丝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