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不在,母亲去世前……让我投奔舅舅生活。说……总有个照应。”
这话说得含糊,却足够让人脑补出一场家道中落、孤女投亲的苦情戏。
白拂雪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不是先前那种带着病气的、虚浮的笑,而是真真切切从喉咙里滚出来的一声低笑,听得人脊背发麻。
“哦。”他应得轻飘飘的,手指捻着腕间佛珠,一颗,又一颗,“原来如此。”
话音落下,他忽然从竹椅上站起身。
绯色罗裙随着动作荡开一片流光,他步步走近,直到停在赵九桑面前三步之遥。
这个距离,足够赵九桑闻到他身上那股极淡的、混着药味的冷香。
“秦小姐,”白拂雪的声音压低了,仅两人可闻,“你这故事编得不错,可惜——”
他顿了顿,目光从赵九桑的耳洞,滑到他喉间那处被脂粉勉强盖住的、几乎看不见的凸起,又落回他脸上。
“可惜破绽太多。”
赵九桑袖中的手指骤然收紧。
杀心又起,却硬生生压下去。
不能动手。
院外全是人,这人身手不明,此刻翻脸,死路一条。
他面上却绽开一个极淡的、近乎无辜的笑:“郡主在说什么?素华听不懂。”
“听不懂?”白拂雪又逼近半步。
这下,两人之间只剩一臂距离。
赵九桑能清楚看见他眼中映出的、自己那张故作镇定的脸。
“女男授受不亲,还请郡主自重。”
他抬手虚虚一挡,咬着后槽牙,很是羞涩歪头的说。
“郡主,这般近……”
“孤女寡男失了分寸。”
“在下会误会,你对我情有独钟。”
白拂雪的动作骤然停住。
他盯着赵九桑看了两息,忽然——笑了。
这次的笑声是真正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甚至笑得眼尾都泛起了生理性的水光。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又往前凑了半分,鼻尖几乎要碰到赵九桑的额发。
“秦小姐,”他声音压得极低,气息拂过赵九桑耳畔,“你怎知,我不是?”
赵九桑浑身一僵。
白拂雪却已直起身,拉开了距离,只是那双含笑的眼还牢牢锁着他。
“《观音心经》有云:‘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他慢条斯理地转着腕上佛珠,“秦小姐既能扮观音,想来也该参透了这‘空’字——既是空,何来男女之别?又何来‘授受不亲’?”
他顿了顿,语气里掺进一丝玩味:“还是说,秦小姐心里……其实没空?”
赵九桑深吸一口气。
这人,太会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