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里压着一丝近乎兴奋的跃跃欲试:
“去会会那位信众。”
“问问他——这尊大佛,到底想从我这儿,求什么不得了的真经。”
黑暗里,薛宝山窸窸窣窣摸过来,往赵九桑手里塞了块东西。
硬硬的,油纸包着。
“吃点吗?”小爹的声音闷闷的,“今天……嗨,光顾着看热闹,忘了去大厨房给你端饭了。”
赵九桑一愣,这才后知后觉地按住胃——
靠,真饿。
从早上那碗稀粥到现在,死人收拾了,宫人见过了,玉珏收下了,连“菩萨”都当上了——愣是没想起来吃饭这回事。
他撕开油纸,摸黑咬了一口。
是块桃酥,放久了有点皮,咬下去“咔嚓”一声在寂静里格外响亮。
“……哪来的?”
“昨儿偷点心的时候,顺手多摸了两块。”薛宝山的声音里带点得意,“我就知道,跟着你这小祖宗,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得饿肚子。”
赵九桑在黑暗里翻了个白眼,但嘴没停。
碎屑掉了一手,他低头舔了舔掌心,忽然想起什么:“那盘点心呢?”
“跟尸体一块儿装箱抬走了。”
“……”
赵九桑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秒。
行吧。
供品陪葬,倒也合理。
他三两口把剩下的桃酥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躺回床上。
“睡觉。”他说,“明天去漱玉斋。”
“真去啊?”
“去。”赵九桑在黑暗里睁着眼,“我倒要看看——”
他顿了顿,对着天花板幽幽道:
“这狗血之力,怎么就没能给我变出碗热乎饭来。”
“……啥?”
薛宝山愣了愣,他从桌子上翻起身,被子都差点掉地上。
“没什么。”赵九桑闭上眼,“睡你的觉。”
在狗血剧里饿肚子,这设定是不是有点太现实了。
好一会儿,薛宝山在桌子上蜷缩睡不着,翻来覆去的回想这乱糟糟的一天。
窸窸窣窣的轻响。
赵九桑被吵醒了,幽怨望向他:“你是不是睡桌子不舒服,要不你回偏房睡吧。”
“不,我就睡这里,睡偏房我更睡不着。”
薛宝山黑暗里长叹:
“唉——”
“我真怕一觉醒来,你被人偷走了,那可怎么对的起你娘啊——”
“你要是真睡不着。”赵九桑翻身坐起,掀开了被子。
“我们去吃饭吧。这会儿街上应该有夜市吧?京城首善之地,有什么好吃的呢(?????)”
啊?薛宝山摸不着头脑,“寒仙你没吃饱?男儿晚间要少食惜福,可以保持腰身。”
不听不听,和尚念经。
赵九桑充耳不闻,他又不准备做男妈妈,根本没有身材焦虑。
他穿好了靴子,原地蹦跶了两下。
“走吧小爹,我们去吃夜宵。”
“可你刚刚吃了那么大一块桃酥——”
“哎呀,小爹,你没听过,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吗?”
“我还没逛过京城夜市呢,走吧,小爹。”
“我好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