态度要先软,节奏才能硬。
赵九桑刚用清澈眼神、表情孺慕地望着舅舅,宛如浊世白莲般的声音,又轻又软地说:
“罪在麻烦舅舅久等,素华耽搁许久才来赴约。罪在昨夜郡主厚赐,素华心里惶恐不安,竟然一时没想起来,先与舅舅说清……”
秦仪君已被会心一击,听得脊背酥麻,耳根先于意识泛起薄红,忙不迭摆手:“不妨事不妨事!好孩子,快坐下叙话。”
他端着茶盏,搁也不是、端也不是,低头牛饮了两口,又忍不住抬眼。
这一看,就愣住了。
这孩子长得真是…… 美得毫无道理,近乎妖异。阳光透过窗棂给他侧脸镀了层柔光,鼻尖那点小痣红得像雪地里落的朱砂。
“我的儿,这可真是要了亲命了。” 秦仪君喉结滚了滚,一句叹息完全不受控制地滑出唇边。
周翁翁惊得重重一咳:“夫人!”
秦仪君猛地回神,脸上迅速堆起矜持的笑,清了清嗓子才开口:“素华啊,坐。舅舅唤你来,是有些事想问。”
“多谢舅舅。” 赵九桑脸颊便飞起一抹赧然的红晕,在下首坐下。拿捏着舅舅已经被美色冲击的头昏脑胀,又再加了一把火。
语气略带不安的先发制人:“舅舅请问?”
“不知道今日叫我来所为何事,是府中有什么烦难?还是…… 外甥女哪里做的不好?”
“好孩子,不过是闲话些许家常罢了,你入府几日,咱们两个骨肉还没见过几面,实在应该多多见面……”
秦仪君沉浸在美色中,嘴里说的乱七八糟,瞥见乳父周翁翁疯狂使眼色,才恍然想起正事,忙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素华,听下人禀报,昨日郡主深夜到访与你说了许久…… 不知你们都聊了些什么?” 秦仪君顿了顿,话没说完,脸上已浮起了担忧:
“好孩子,不是舅舅非要探听,实在是你舅母今早就被急召入宫,至今未回,舅舅心里着实没底……”
舅母被急召入宫?
原来是这么回事,不好,果然消息落后了。
那就不能打直球坦白了,还是走传统宅斗言语机锋流吧。赵九桑心念电转,但丝毫不慌,露出几分被关怀的羞涩,又混着对 “天威” 的畏惧:
“郡主只是问了母亲旧事,问素华在京中可还习惯。甥女不敢多言,一一如实答了。”
他面上演得跟真的一样,将谎话说完,还微微偏头,让一缕阳光恰好落在瓷白的侧脸上。抬眼目光清凌凌地望过去,反问秦仪君:
“舅舅可是…… 甥女答错了什么,惹了麻烦?”
秦仪君张了张嘴,一肚子关于朝堂站队、长公主难缠、妻主为难的弯弯绕绕,在这张脸和这个眼神面前,突然就…… 忘词了。
周翁翁急得直瞪眼,疯狂比手势。夫人,你醒醒脑子。
秦仪君心思不在这上面,无意瞥了眼那手指向房门,脱口问道:“好外甥女,方才…… 你在门外,可听见什么?”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 此地无银三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