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一眼辨毒(2 / 2)

赵九桑托着锦盒,在幽静小路中穿行,心思却早已飘远:

‘白拂雪。’

‘白云。’

‘白家的男人……是不是都有点“表里不一”的毛病?’

‘一个装病秧子,一个装游方郎中。’

白拂雪从一开始就对他异常关注,那份婚约,那份急切……难道不止是“一见钟情”或“合作利用”?

如果真是亲戚……这婚约可就更有意思了。

白拂雪知道吗?如果不知道,是告诉他还是瞒着他?

如果知道……

他脚步倏地一顿。

原是眼前豁然开朗——方才边走边想,竟然不觉已经一路穿过了园子,走到了玉树轩。

院门后人影闪动,洒扫的仆妇小厮各司其职。

“我的郡主哥,如果知道,”赵九桑唇角忽然一弯,勾起一个极浅、极狡猾的弧度。他立在门前,抬手,悠悠拂去肩头的紫藤花瓣。

“那这软饭碗,可就变得格外烫手,也格外有意思了。亲戚好啊,亲戚才好下——”

“寒仙?!你可回来了——”

薛宝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从廊柱后转出,满是疑惑:“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目光在好大儿身上一扫,瞳孔微缩。

这孩子出去遛个弯,怎么手里就多了个精美锦盒?

那雕工精绝的像是出自皇家匠作局。肩上还有未拂净的紫藤花瓣——紫得浓艳,只有八角亭那株老藤才有的颜色。

赵九桑唇角一落,若无其事的回答:“没说什么,只是在算账——如果真是亲戚……算内部价还是亲情价?”

“什么跟什么?”薛宝山维持哑奴的样子,低声道:“你手里又从哪来的匣子?快进去,你大表姐在屋里等你——”

谁?

不是,我不能歇会儿吗?

赵九桑把匣子往小爹怀里一塞,整个人都跟霜打的花一样,蔫蔫地提起袍子往院里走。

“她什么时候来的?”

薛宝山抱着匣子跟在后面,声音小的像游丝:“来了约摸快半个时辰,茶都吃了一盏了。”

——那就是早膳后就来了,来得可真早。

赵九桑迈过门槛,一抬头,便望见院里堂屋门前,侍立着一个眼生的女子,作书童打扮,正垂首打起帘子——

碧青防蚊竹帘下,一只大袖飒然的手探出,拇指上戴着玉扳指。

那手随意一撩帘子,李妙法便从屋里踱步出来。

她一身锦缎衣袍,勾勒出挺括的轮廓,拇指上的玉扳指泛着温润的光。头上冠巾束得板正,腰间系着浓绿环佩,下坠淡黄穗子,将袍角压得服帖。

李妙法气定神闲地一理冠巾,将垂落的冠巾羽带抛在身后,方才抬头,和走进院里的表妹对视一眼,徐徐道:

“今日你回来的倒及时,不必使人东跑西奔的找了。”

话音落下,园中一时寂静。

洒扫的仆人立刻收声屏息,偷眼看着两位主子——这话说的,怕不是有场事要闹了。

赵九桑看着这位气势俨然的大表姐,忽然想起昨晚在屋顶听到的对话——晚膳时,李妙法折断银箸时的冷怒,与她此刻从容的姿态形成微妙反差。

他眨了眨眼,脸上绽开一个又甜又亮的笑容:

“表姐来得正好!我正有几件小事想不明白,想请教表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