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桑回头看他:“你们主子……宫宴上会穿什么?”
焕春垂眼:“主子吩咐过,若秦公子问起,就说……‘您穿什么颜色,主子就配什么颜色’。”
赵九桑看着自己身上的朱紫,脑子里开始想象白拂雪穿同色宫装的样子。
那人总是苍白病弱,裹在雪白狐裘里。若是穿上朱紫……
“他穿这个颜色,”赵九桑轻声问,“会不会太扎眼了?”
“主子说,”焕春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既然要演,就演到极致。”
赵九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对着焕春笑得眼睛弯弯:“告诉你们主子——”
“衣服我收了。”
“宫宴那天,我会穿得漂漂亮亮的——”
“毕竟甲方花了这么大价钱,我得让甲方觉得物有所值,是不是?”
“但我要问的问题是:”
他顿了顿,狐狸眼里闪过狡黠又认真的光:
“第一,他是不是早就知道白云是谁?”
“第二,他所谓的‘就好这一口’——到底是指男装的我,还是指……我这个人?”
“第三,”赵九桑笑了,笑得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如果他早知道我是男的,为什么还要娶?总不会真是……就好这口吧?”
三个问题,层层递进。
从身世到动机,再到最核心的——你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在演戏?
密室中一片寂静。
只有长明灯的烛火,在莲花灯盏里轻轻跳动。
焕春垂首:“秦小姐的话,奴会一字不差地带到。”
赵九桑满意点头,开始解衣带:“好了,售后服务体验完毕。衣服我带走,问题他准备好答案——宫宴上,我要当面听。”
他说得轻松,随手将换下的外袍搭在屏风上。
焕春极其自然地走过去,指尖在衣料上某处轻轻一捻——那里沾了一星半点从李府带来的芍药花粉。
他指尖一搓,花粉消失无踪,衣物平整如新。
整个过程无声、迅速、专业得令人发指。
赵九桑瞥见,挑眉:“焕春,你们‘净坛’……还管洗衣?”
焕春垂首:“回秦公子,主子吩咐,您经手之物,皆需洁净无痕。”
“那我呢?”赵九桑故意问,“我经手过自己,你们要不要也‘净’一下?”
“……”焕春这次罕见地沉默了,耳根似乎有点红。最后他低声说:“秦公子说笑了。您是主子的人,不在‘净坛’范围之内。”
赵九桑大笑起来,抱着那套朱紫宫装,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往密室外走。
薛宝山跟在他身后,看着好大儿那欢快的背影,再看看怀里那套刺眼的朱紫宫装,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这次宫宴,怕是要出大事。
而好大儿……
就是那个抱着炸药包、一脸兴奋地往宫里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