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桑躬身:“草民惶恐。”
太后却笑了,那笑意让他眼角的皱纹舒展,显得愈发慈祥:“不必惶恐。今日既来了,便是家人。麟德殿的宴席还早,你便在此陪哀家说说话。”
他指了指另一侧的绣墩:“坐。”
赵九桑谢恩坐下,脊背挺直,姿态端正却不僵硬。
太后不再看他,转而与白拂雪低声说起家常,问的尽是些饮食起居的琐事,语气满是宠溺与担忧。
赵九桑安静坐着,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却飞快地盘算。
太后这番态度,是认可?是试探?还是……先给个甜枣,后头等着大棒?
他余光瞥见白拂雪——那人正微微垂着头,侧脸在光影里显得苍白脆弱,回答太后的问话时声音低弱,偶尔夹杂一两声轻咳。
全然一副依赖长辈的孱弱孙儿模样。
演技派,全是演技派。
赵九桑正走神,忽然听见太后话锋一转,又落回他身上:
“素华。”
赵九桑立刻收敛心神:“草民在。”
太后看着他,语气随意,仿佛真的只是闲话家常:“你今日这身衣裳,倒是别致。雪儿挑的?”
来了。
赵九桑抬眼,迎上太后温和却深不见底的目光,唇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点羞涩与依赖的弧度。
他侧头,飞快地看了白拂雪一眼。
然后转回来,声音清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直率与坦诚:
“回太后,是郡主赏的。他说……”
他顿了顿,脸上泛起一点薄红,眼神却亮晶晶的,满是纯粹的欣悦。
“他说这颜色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