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一片寂静。
太后没有立刻叫起,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从他的发顶,移到那身朱紫宫装,再落到他伏地的背影上。
时间仿佛被拉长。
赵九桑能听到自己平稳的呼吸,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如温水般浸润过每一寸衣衫。他没有慌乱,甚至在心里默数:一、二、三……
“抬起头来。”太后的声音终于响起,依旧温和。
赵九桑依言抬头,却依旧垂着眼睫,视线落在太后衣摆的云纹上。
“走近些。”太后又道。
赵九桑起身,上前两步,在离榻约三步远的位置停下,依旧垂眸。
“看着哀家。”
赵九桑缓缓抬起眼。
四目相对。
太后的眼睛很亮,透着历经世事的通透与洞察。他细细端详着赵九桑的脸,目光在那双狐狸眼和鼻尖的朱砂痣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开口:
“秦琦的儿子?”
赵九桑心头微凛,面上却依旧恭谨:“是。”
“你母亲,”太后拨动了一下佛珠,语气似在追忆,“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当年她闯宫献药,救了雪儿一命,哀家许她一个心愿。她什么都不要,只说若将来有儿女,愿得一份平安顺遂。”
他顿了顿,看向赵九桑:“如今看来,她这心愿,倒是应在你身上了。”
还有这回事,他娘还是太全面了。赵九桑不知该如何接这话,只能道:“母亲往事,草民所知不多。能得太后挂念,是草民的福分。”
太后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转向白拂雪:“雪儿,你过来。”
白拂雪起身,走到太后身边。太后握住他的手,轻轻拍了拍,目光却仍看着赵九桑:
“雪儿性子孤拐,身子又弱。他既选了你,哀家便信他的眼光。”
这话说得温和,却字字千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