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如淡金薄纱,透过高窗斜斜漫进房间,落在泛着温润光泽的橡木地板上。
西里尔睁开眼。
他坐起身,丝绸睡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少年清瘦的锁骨。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心跳,只有壁炉里昨夜的余烬,偶尔发出一声细碎的噼啪。
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他走到窗前。
庭院里,两个仆役正合力将一面巨大的旗帜升上旗杆 —— 深蓝底色上,银鬃狮子昂首人立,利爪张开,獠牙毕露,那是奥格兰家族的纹章。
晨风拂过,旗帜猎猎展开,像一头苏醒的巨兽在舒展筋骨,声势骇人。
“叩叩。”
轻而规律的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恰好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进。”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穿着素灰长裙、头戴浆洗白帽的胖女仆,端着托盘侧身而入。
托盘上整齐叠放着一套深蓝色礼服,领口与袖口绣着缠枝银线纹样,旁边还摆着一双擦得锃亮的小牛皮短靴。
胖女仆谦卑地垂着眼,声音压得极低:“西里尔少爷,夫人吩咐,今日是重要的日子,有贵客将至。请您务必穿戴整齐,莫失了贵族体面。”
“尤里卡呢?” 西里尔没有回头,目光仍落在窗外冉冉升起的旗帜上。
他认得这个女仆,罗莎琳德?格雷,棕色的眼睛总是藏着几分精明,熊一样敦实的身材,和母亲莉莉安来自同一片森林,是子爵夫人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尤里卡?黑尔?” 罗莎琳德的动作猛地一顿,托盘上的衣物轻轻晃了晃,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她说出这个姓氏时,尾音微微下沉,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好叫西里尔少爷知道,尤里卡 —— 昨夜被管家撵回镇上了。
下等男仆,不准留宿城堡 —— 这是子爵大人定下的规矩,从无例外。”
黑尔,一个烂大街的农奴姓氏,像泥土一样廉价,与贵族之间天然的泾渭分明。
“知道了。” 西里尔淡淡应道。他想起奥格兰城堡左近那片拥挤破败的镇子。
想起那些歪歪扭扭、色彩缤纷的木屋,屋顶烟囱里冒出几缕稀薄炊烟,一座风车磨坊吱呀呀地转圈,很有童话小镇的模样。
奥格兰子爵城堡里,确实有一部分下等仆人,住在那里。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返,像一群依附城堡而生的工蚁,忙忙碌碌,却永远触不到城堡里的烛光。
尤里卡?黑尔,西里尔银眸微敛,在心底默念了一遍那个名字。在原着剧本里,这个姓氏隐隐藏着 “归处” 的隐喻,大概是说,这个农奴之子终将挣脱泥沼,走上属于自己的传奇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