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能控制所有部将吗?”
陆贾追问,“蒙稷虽败,其旧部犹在。若他们擅自北上...”
“这正是我最担心的。”赵佗坦言。
“所以我在长江对岸看到汉军布防,反而松了口气。有卢绾、樊哙在,那些激进派才不敢轻举妄动。”
话说到这份上,双方底牌已明。陆贾心中迅速盘算——赵佗需要时间整合内部,暂时无力北伐,且无法完全控制手下秦军旧部。这对大汉来说,是机会,也是隐患。
“大王!”
陆贾忽然换了个话题,“外臣入城时,见市井之间,汉越杂居,互通婚姻,言语渐通。孩童嬉戏,已不分秦腔越语。此乃融合之兆,假以时日,何愁汉越不一?”
赵佗眼睛一亮:“陆先生也看到了?”
“看到了。”
陆贾点头,“大王的苦心,没有白费。只是这融合需要更长时间,更需要外部环境的稳定。”
“你的意思是...”
“大汉与南越,可以有一个约定。”陆贾缓缓道。
“十年。您向朝廷称臣,朝廷承认你的治权。这十年间,大汉绝不南征,武王全力整合内部,推进融合。十年后,若融合已成,南越归化,水到渠成;若仍有阻碍,再议不迟。”
“十年...”赵佗沉吟。
“这十年,是您的整合之机;对大汉,是休养生息之期。”陆贾加码,“陛下可以下旨,正式承认越人习俗,准许越人参政,甚至...可以派学者工匠南下,协助武王兴教劝农,促进融合。”
这是赵佗无法拒绝的条件。他需要时间,需要正统性,需要外部支持来完成他的理想。
但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越人装束的斥候冲入,用越语急报。赵佗听完,脸色骤变。
“怎么回事?”陆贾问。
赵佗沉声道:“蒙稷旧部五百人,今晨擅自渡江,袭击了汉军一处哨所。”
陆贾心中一沉——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
同一时间,咸阳。
大朝会的氛围充满肃杀之气。赵戈端坐御阶,目光扫过下方。冯去疾、赵奢、景旬等人站在前列,个个面色凝重。后排的庶子们则眼中尽显兴奋——他们知道,今天可能决定自己的命运。
“有本奏来。”赵戈声音平静。
冯去疾率先出列,手持笏板,声音洪亮:“臣冯去疾,有本启奏。近日朝野传闻,朝廷欲改千年继承之制,行所谓‘推檄令’,令诸子均分家产。老臣以为,此议断不可行!”
“为何不可行?”赵戈问。
“其一,违背祖制。”
冯去疾朗声道,“自周礼以来,嫡长子继承,乃维护宗法,安定家族之根本。若诸子均分,则兄弟相争,家族离散,天下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