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
赵奢接话,“贵族封邑,乃酬功赏德,维系朝廷与地方之纽带。若分割零碎,如何治理?如何养兵?如何守土?”
景旬也紧跟节奏道:“其三,若庶子皆可得封,则人人觊觎,必生贪念。家族内部争端日起,何以安心为国效力?”
反对声一浪高过一浪。数十名贵族联名上书,要求废止推檄令之议。
赵戈静静听着,待反对声稍歇,才缓缓开口:“诸位所言,皆是为国为家。我有一问:若嫡长子无能,家族何以兴盛?若庶子有才,何以报国?”
他看向后排那些庶子:“冯志。”
冯去疾的次子冯志出列,声音颤抖:“臣...臣在。”
“朕听说你精通数术,曾为冯家管理田产,使收成增三成。可有此事?”
“确...确有。”
“如此才干,却因庶出,只能为兄长打理庶务,不可自立门户。你觉得公平吗?”
冯志嘴唇哆嗦,不敢回答,但眼中的不甘说明了一切。
赵戈又看向另一个年轻人:“田安之子田横,朕听说你熟读兵书,曾组织家丁剿灭盗匪,保一方平安。可有此事?”
田横昂首:“有!”
“如此勇武,却因非嫡长,只能为家族护院。你觉得可惜吗?”
田横咬牙:“臣...不敢言。”
“你们不敢言,朕替你们言!”
赵戈站起身,声音响彻大殿,“天下人才,无论嫡庶,皆为国本。若因出身而埋没,是国家之失,是我之过!推檄令,不是要离散家族,而是要人尽其才!嫡长子继承爵位,统摄家族;庶子分得封邑,施展抱负。兄弟同心,其利断金,有何不好?”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庶子们眼中燃起希望,嫡子们脸色发白。
冯去疾正要反驳,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名信使冲入大殿,浑身尘土,嘶声禀报:“八百里加急!居庸关互市急报!”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赵戈接过急报,快速浏览,脸色逐渐阴沉。他抬起头,目光如刀,直射冯去疾:“冯公,互市发现一批带有冯家标记的牲畜,经查验,其中混有患疫病畜。你可有话要说?”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冯去疾脸色瞬间惨白,但强自镇定:“老臣...不知此事。定是有人陷害!”
“陷害?”
赵戈冷笑,“运送这批牲畜的车夫,购买病畜的契约,甚至...冯公亲手写给匈奴联络人的密信副本,都在这里。要不要我当庭宣读?”
冯去疾踉跄后退,几乎站立不稳。
赵戈环视殿中贵族:“互市关乎汉匈和平,关乎万千商贾生计,关乎北疆百姓安危。有人为了一己私利,竟欲以瘟疫破坏互市,置天下苍生于何地?此等行径,与通敌卖国何异?”
殿内死一般寂静。连原本支持冯去疾的贵族,此刻都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