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参瞬间明白了。这是计——制造汉军内部矛盾的假象,给蒙稷一个“可乘之机”。
他深深看了卢绾一眼,抱拳道:“末将领命。”
半个时辰后,汉军水寨方向传来喧哗声。曹参“气冲冲”地带走了一半战船,剩下的一半明显士气低落,阵型都松散了许多。
江心的竹筏上,一个南越老兵眯起眼睛:“将军,汉军撤了一半。”
蒙稷站在筏头,望着北岸的混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续七天的试探,他得到了很多信息:汉军在燕回滩的布防集中在北岸高地,江心洲有伏兵但不多,水军反应速度一般,指挥似乎...有些犹豫。
而现在,汉军内部可能出了问题。
“卢绾和曹参。”
蒙稷喃喃,“一个是莽夫,一个是智将。莽夫忍不住了,智将被气走了...会这么简单吗?”
“将军怀疑有诈?”副将蒙武问。
“永远要怀疑。”
蒙稷道,“但有时候,最简单的解释就是真相。连续七天被耍,换谁都会怒。怒就会乱,乱就会出错。”
他望着渐渐散去的晨雾:“传令,今夜子时,真正渡江。”
......
夜色如墨,第七夜。
蒙稷站在苍梧山下的芦苇荡边,面前是最后的一千七百人。伤兵三百在前,轻伤五百在中,能战的九百精锐在后。竹筏只有两百条,一次最多运八百人,这意味着要分三批。
“第一批,伤兵营的三百弟兄。”
蒙稷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你们的任务不是打仗,是探路。过了江,能跑就跑,跑不了...就降。”
伤兵营里响起一阵骚动。一个断了一条腿的老兵嘶声道:“将军!我们虽然残了,但还能拼命!让我们降?不如让我们死!”
“死很容易,”蒙稷看着他,“活着才难。我要你们活着,活着告诉后来人,蒙家军没有死绝,秦军还有人在。至于拼命...”
他转向那九百精锐:“有我们。”
夜风穿过芦苇,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蒙稷开始分配任务:第一批伤兵营过江后,如果北岸没有埋伏,就点燃三堆烽火;如果有埋伏,就点燃一堆。第二批轻伤员随后,第三批精锐断后。
“记住!”
蒙稷最后说,“我们的目的地是竟陵。但只要过了江,就化整为零,三人一队,分散前进。十日后在竟陵城南三十里的土地庙集结。”
这是最悲壮的计划——即便主力被歼,只要有人活着到竟陵,火种就不灭。
子时一刻,第一批竹筏悄然下水。
伤兵营的三百人,大多是缺胳膊少腿的老兵,或者高热不退的伤员。他们沉默地爬上竹筏,甚至没有人回头看一眼岸上的同胞。因为回头,就可能软弱;软弱,就可能完不成这最后的任务。
竹筏在黑暗中顺流而下,像一片片枯叶漂向对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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