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绾在树林深处的高坡上,看着这场战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身边站着曹参——原来所谓的“带兵回寨”只是幌子,曹参早就带着精锐绕到下游,在此设伏。
“控制伤亡。”卢绾对传令兵道。
“重点射杀军官,普通士卒...尽量伤而不死。”
这是刘邦的命令:要打得惨烈,但不能真把蒙稷打光。要留着他,让他去竟陵,引出那些藏在暗处的人。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
黑暗中,在汉军火把映照下,江岸上已是一片修罗场。南越军遗尸二百余具,伤者遍地呻吟。汉军也付出代价——三十余人阵亡,百余人受伤。
蒙稷还活着。他身边只剩下不到五十人,且个个带伤。他们冲进了一片密林,暂时摆脱了追兵。
“清点人数。”蒙稷靠在一棵树上,肩上一道箭伤深可见骨。
蒙武浑身是血,嘶声道:“跟出来的...八百七十三人。其他...其他可能散了,可能...”
可能死了。他没说出口。
八百七十三。从两千到八百,一夜之间。
蒙稷闭上眼睛。他知道,自己又赌输了。但奇怪的是,心里并没有太多悲愤,只有一种麻木的平静。也许从决定渡江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会是这个结局。
“将军,现在怎么办?”一个年轻士兵带着哭腔问。
蒙稷睁开眼,重新燃起火焰:“按原计划,化整为零,向竟陵集结。记住,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到竟陵,我们就没有输。”
他撕下战袍,草草包扎伤口,然后站起身:“我走东路,吸引追兵。你们分三路,走西、南、北。十日后,土地庙见。”
“将军!”
蒙武急道,“您伤重,应该...”
“这是命令。”蒙稷打断他,语气坚定,“现在,解散!”
五十余人深深看了蒙稷一眼,然后迅速消失在树林中。最后只剩下蒙稷和蒙武两人。
“叔父,我跟你走。”蒙武坚定道。
蒙稷看了侄子一眼,没有反对。两人向东而行,故意弄出动静,折断树枝,留下血迹。
在他们身后一里处,卢绾和曹参正站在高处,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放他们走?”曹参问。
“放。”
卢绾点头,“但要跟紧。沿途的村庄、驿站、县城...都要布下眼线。我要知道,这一路上,谁会接应他们,谁会给他们提供帮助。”
“竟陵那边...”
“冯璋已经接到‘指令’了。”
卢绾冷笑,“他会‘被迫’接应蒙稷,然后...把所有人都引出来。”
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而这场持续七日的诡渡与血战,终于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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