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
赵戈穿过月门,隐约听见女子笑语从椒房殿方向传来。
他眉头微展。那是李姒的声音。
自三年前立国,他为稳固旧秦贵族立后,不纳嫔妃,朝中非议从未断绝。有说他惧内,有说李姒善妒,更有旧秦遗老私下议论,说这是赵戈“非正统”的表现——哪个君王不是三宫六院?可他不在乎。李姒不仅是他的妻子,更是能与他论政谈兵的知己。
这些年,她用智慧和胸怀稳住了不少朝臣的尊重。
椒房殿内,炭火烧得正暖。
李姒今日穿一件鹅黄色深衣,外罩浅青绣襦,发髻简单挽起,只簪一支白玉步摇。她坐在窗边软榻上,对面坐着一位年约三十,容貌秀美中带着几分英气的妇人——正是刘邦之妻吕雉。
“...所以说,治理后宫如治国,宽严需有度。”
李姒将手中茶盏轻轻放下,“吕夫人协理宫务这半年,诸事井井有条,连最挑剔的老宫人都说不出不是来。这份才干,莫说后宫,便是放到朝堂,也是难得的。”
吕雉连忙欠身:“王后过誉了。妾身不过是照着规矩办事,不敢有半分懈怠。”
她说话时眼帘微垂,姿态恭谨,但那双丹凤眼中闪过的精光,却透露出这绝非寻常妇人。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李姒微笑,“就像大王常说的,法度要守,但也要懂得权变。前些日子你处理那批旧宫人的法子就很好——年老者赐金还乡,愿留者重新编入各司,年轻的送到尚宫局学规矩。既不失仁厚,又整顿了宫纪。”
“王后教诲,妾身铭记。”
正说话间,殿外宦者传报:“大王驾到——”
吕雉立即起身,退至一侧垂首而立。赵戈步入殿内时,她恰好抬眼,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赵戈只觉这妇人眼神清澈平静,如古井无波,便不再留意,径直走向李姒。
“在聊什么,这么热闹?”
李姒起身欲行礼,被赵戈扶住:“说了多少次,私下不必拘礼。”
他转向吕雉,“吕夫人也在。”
“妾身正与王后讨教宫务。”吕雉盈盈一拜。
“大王与王后既有事,妾身先行告退。”
赵戈点头,目送她退出殿外。吕雉步伐稳健,背影挺直,倒有几分将门之风。
“刘邦这个夫人,不简单。”李姒待吕雉走远,轻声说道。
“哦?”
赵戈在软榻上坐下,接过李姒递来的热茶,“怎么说?”
“这半年协理宫务,她将各司人员调配得滴水不漏。更难得的是,她从不越权,该请示的请示,该决断的决断,分寸拿捏得极好。”
李姒在赵戈身旁坐下,“前日尚衣局短了三十匹蜀锦,她不仅查出了监守自盗的宦者,还顺藤摸瓜,牵出了少府属下三个贪墨的胥吏。事情办得干净利落,奏报上来时,人证物证俱全。”
赵戈啜了口茶:“她毕竟是吕公之女,早年随父经商,见识过人情世故。当初为稳住刘邦,他让周文寻找,助刘邦成婚,后面刘邦能成事,她这个贤内助功不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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