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韩信,蒙天放眼中流露出些许复杂神色。
韩信执掌军官署,要说不羡慕,那是假的,但他有自知之明。他是后来追随赵戈的,不可能得到那么快的提拔。
“韩将军治军严明,有他在,咸阳无险。只是...”
他迟疑了一下,“臣上月与韩将军有过一晤。他似对朝中局势有所忧虑,曾问臣,大王清洗贵族,会不会动摇国本。”
赵戈眼神微动:“你怎么回答?”
“臣说,大王行事,必有深意。为将者,当守土安民,不该过问朝政。”
“回答得好。”
赵戈拍了拍他的肩,“你是聪明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去吧,午膳时辰到了,留下来一起用膳。”
“谢大王,但臣还需赶赴长城,边防不敢懈怠。”
赵戈也不强留,亲自送蒙天放出暖阁。走到门口时,蒙天放忽然停步,低声道:“大王,还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臣听说...刘邦近来与一些旧部走动频繁。”
蒙天放说得极轻,“虽只是寻常往来,但值此多事之秋,大王或可留意。”
赵戈面色不变:“我知道了。你去吧。”
目送蒙天放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赵戈脸上的温和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肃杀之色。
总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大王,午膳已备好。”
“先不用。”
赵戈摆手,“去把玄衣卫今日的密报取来。”
“喏。”
---
吕雉回到自己在宫中的居所——永和殿侧院的一处偏殿。作为太傅刘邦之妻,她本无资格长居宫中,但因协理宫务之便,李姒特赐她此处置身。
殿内陈设简单,一床一榻,一桌两椅,书架上堆满账册文书。吕雉屏退侍女,坐在窗前,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
帕上无字,但她取出一小瓶药水,轻轻涂抹后,一行行细密的字迹显现出来。那是周勃从襄阳送来的密信,用他们约定的密语写成。
吕雉逐字读完,脸上依旧平静,但眼里已有精光闪烁。
她将素帕放在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然后提笔在一张普通信笺上写字——表面看是家书,问候沛县老家的亲戚,实则暗藏玄机。
写毕,她唤来贴身侍女:“这封信,明日一早送出宫,交给东市‘吕氏绸缎庄’的掌柜。”
“夫人放心。”巧云接过信,小心收好。
吕雉望着未央宫层层叠叠的殿宇飞檐。夕阳下,整座宫殿染成金红色,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冷得令人心悸。
她想起今早在椒房殿,赵戈进来时那匆匆一瞥。大王的眼神锐利如鹰,却显然未将她这个“妇人”放在眼里。这很好,轻视往往是最好的掩护。
刘邦如今挂着太傅虚职,每日读书下棋,看似闲云野鹤,但她知道,丈夫心中那团火从未熄灭。
沛县起兵,也曾入关中,最终降赵戈...这一路走来,他们经历了太多。如今的蛰伏,不过是等待时机。
周勃的密信来得正是时候。蒙稷入网,贵族躁动,赵戈欲行肃清——这潭水越浑,他们摸鱼的机会就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