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
巧云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王后那边派人传话，说晚膳后若得闲，可去椒房殿对账。”
吕雉转身，脸上已换上温婉笑容：“知道了。替我回话，妾身酉时三刻过去。”
李姒...这位王后也是个妙人。看似温婉贤淑，实则心如明镜。这半年来，吕雉能感觉到，李姒在有意无意地试探她。
今日那番“治理后宫如治国”的话，绝非随口说说。
也好。与聪明人周旋，总好过应付蠢货。
吕雉重新坐回书案前，开始整理今日的宫务记录。账簿上字迹工整，条目清晰，任谁看了都会称赞一声“干练”。但她知道，这些表面文章做得再好，也抵不过大势所趋。
赵戈要肃清贵族，刘邦要积蓄力量，而她吕雉，要在这夹缝中，为丈夫，也为自己的未来，铺一条路。
一条能走到最高处的路。
城东一处深宅大院内，密室中烛火通明。
七八个人围坐一堂，个个衣着华贵，气度不凡，但此刻面上都带着凝重之色。
坐在主位的是个白发老者，身着紫色深衣，腰佩玉玦，正是旧秦宗室嬴栎，秦亡后隐姓埋名，冯去疾被下狱后，他站出来，如今表面上是咸阳城中的富商，实则暗中联络旧秦势力。
“襄阳的消息，大家都知道了。”
嬴栎声音低沉，“蒙稷已至，周勃答应接济。这是个机会。”
下首一个中年文士皱眉：“嬴公，此事风险太大。赵戈不是庸主，他既然敢推行新政，必然有所准备。蒙稷区区三百人，能成何事？”
“成大事者，不在一时一地。”
嬴栎缓缓道，“蒙稷是饵，我们也是饵。但谁钓谁，还未可知。”
另一武将打扮的人冷哼：“要我说，直接联络北境蒙天放。他是蒙稷堂兄，手握重兵，若他肯呼应...”
“蒙天放不会反。”
嬴栎打断他，“此人我已试探多次，对赵戈死心塌地。我们若贸然联络，反而会暴露。”
“那依嬴公之见？”
“等。”
嬴栎老谋深算，自视甚高，“等周勃送来咸阳联络名单，蒙稷与我们会面，等赵戈先动手。他要肃清我们，总要有个由头。我们就给他这个由头，然后...”
他做了个收网的手势，“让他知道，千年世家，不是那么容易撼动的。”
密室中陷入沉默，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良久，那中年文士幽幽道：“六国那边...能联合吗？”
嬴栎沉思片刻后开口，“这些人，哪个不是对赵戈新政恨之入骨？只是各自为政，难成合力。此次若能以‘复贵族之权’为名，或可结成同盟。”
“刘邦这个人要不要拉拢？”有人提出意见。
“刘邦这个人太复杂。”
嬴栎冷笑，“刘邦如今被赵戈重用，表面上不会违逆赵戈，但你们以为他真的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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