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姒接过,却不看,而是盯着吕雉:“吕夫人,名单之事,你可听说了?”
吕雉面色平静:“略有耳闻。听说妾身的名字也在上面。”
“你不怕?”
“清者自清,何惧之有?”吕雉抬头,目光坦然。
“妾身自入宫协理宫务以来,恪尽职守,从未有逾矩之举。大王若查,妾身愿第一个接受审查。”
李姒凝视她良久,终于露出微笑:“本宫信你。这几日宫中事多,吕夫人多费心了。”
“此乃妾身分内之事。”
吕雉退下后,李姒坐在软榻上,目光思索分析,吕雉的表现太过完美,让她心中隐隐不安。
这个女人,要么是真的忠心耿耿,要么...就是藏得太深,深到连她都看不透。
窗外传来雷声,酝酿了一天的雨终于落下。雨点敲打着殿瓦,噼啪作响,仿佛在奏响一场大战的前奏。
雨越下越大,冲刷着咸阳城的街道,却冲不散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清洗还在继续,杀戮还在进行。
肃奸司这几日门前的青石板已被车马人流踏得发亮,从清晨到深夜,不断有玄衣卫押送着各色人等进出。
有些人进去时还穿着官袍,出来时已是一身囚服;有些人进去时趾高气扬,出来时面如死灰;更多的人,进去后便再也没有出来。
韩信坐在肃奸司正堂,案头堆满了卷宗和供词。
他已有两日未合眼,眼中布满血丝,但握笔的手依旧沉稳。每份供词他都要亲自过目,每份判决他都要亲自审核——这不是赵戈的要求,而是他自己的坚持。
他太清楚这场清洗的分量。刀锋所向,不仅是人头落地,更是权力结构的重塑。
赵戈要借蒙稷叛乱之机,彻底铲除贵族势力,为寒门出身的将领官员腾出位置。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新朝的国运,赌的是人心的向背。
“将军,这是今日第三批。”
副将呈上厚厚一摞卷宗,“共三十七人,其中九人已供认与蒙稷有染,十五人承认接受贵族贿赂,泄露朝政,其余十三人坚称无辜。”
韩信快速翻阅:“这九个供认的,按律当斩。那十五个受贿泄密的,革职查办,家产充公。至于坚称无辜的暂时收押,待进一步核查。”
“将军,这样会不会太...”副将欲言又止。
“太宽仁了?”
韩信抬眼,“你觉得该全部处决?”
副将低声道:“大王旨意是‘彻查严办’。这些人虽无直接谋逆证据,但能上名单,必有其可疑之处。此时若手软,恐留后患。”
韩信放下笔,揉了揉眉心:“你说得对。但现在杀的人已经够多了。三日来,处决四十二人,下狱一百七十三人,革职查办二百余人...咸阳官场,已去其三成。再杀下去,朝政就要停摆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雨已经停了,但天色依旧阴沉。肃奸司对面的街角,几个百姓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见韩信目光扫来,吓得立即缩了回去。
“你知道吗,”韩信缓缓道。
“当年我在项羽麾下时,曾见过他屠城。整整一座城,男女老幼,杀得干干净净。那时我以为,乱世就该如此,不狠不足以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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