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又持续了一个时辰,讨论具体执行细节。
曹参大部分时间在倾听,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
他注意到,韩信在主持会议时,每一个决定都要反复权衡,既要贯彻赵戈的旨意,又要考虑各战区的实际情况。
这是一个相当困难的平衡。
会议结束后,韩信单独留下曹参。
“曹将军,副首的任命文书在这里。”
韩信从匣中取出诏书,“从今日起,你就是军官署副首,协助本将处理军务。这是陛下对你的信任。”
曹参跪地接旨:“臣必竭尽全力,不负圣恩。”
“起来吧。”
韩信扶起他,压低声音,“曹将军,有句话本将不知当讲不当讲。”
“太尉请讲。”
“你是太傅旧部。”韩信直视曹参的眼睛。
“如今陛下重用你,是看重你的才能,也是...给天下人一个信号:只要忠心为国,不论出身,皆可重用。但这个位置不好坐,你要有心理准备。”
曹参心中一紧:“将太尉的意思是...”
“军官署副首,位高权重,责任重大。”
韩信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雨幕,“军队改革触及太多人的利益,清洗余毒也会招来怨恨。你这个位置,是靶子。做好了,是陛下的得力臂助;做不好...”
他没有说下去,但曹参已经懂了。
“多谢太尉提醒。”
曹参郑重拱手,“参必谨言慎行,秉公办事。”
韩信点点头,忽然转了话题:“蒙稷关在廷尉府大牢,由陈平亲自看管。陛下三日后亲自审讯,在此之前,任何人不得接触。你...明白吗?”
“明白。”
曹参心中一凛。韩信这是在提醒他,不要试图私下接触蒙稷,也不要过问审讯之事。这是警告。
离开武英殿时,雨已经小了些,但天色依旧阴沉。
曹参没有立即回府,而是骑马在咸阳街头慢慢行走。雨水冲刷着青石板街道,也冲刷着这座古都连日来的血腥。
他想起五年前,他们还在沛县的时候。那时刘邦只是个亭长,他是狱吏,萧何是主吏,周勃是吹鼓手...一群小人物,在乱世中挣扎求生。谁能想到,五年后的今天,他们成了这个新朝的重臣,站在了权力的中心?
但这份权力,真的属于他们吗?
韩信的话在耳边回响:“你是靶子,也是盾牌。”是啊,赵戈重用他们这些刘邦旧部,是为了用他们的才能,平衡朝堂,让贵族余孽的仇恨有一个宣泄的方向。
想通了这一层,曹参心中反而平静下来。既然无法选择,那就做好分内之事。
他是军人,军人的天职是服从;他是臣子,臣子的本分是尽忠。至于其他,不是他该操心的。
“曹将军?”
一个声音打断了曹参的思绪。他抬头,见是陈平撑伞站在街边,似乎已经等了一会儿。
“陈大人。”曹参下马。
“有事?”
“想请将军喝杯茶,不知可否赏光?”
陈平微笑,“前面有家茶楼,他家的姜茶最能驱寒。”
曹参略一沉吟,点头:“那就叨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