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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楼名叫“听雨轩”,名字雅致,陈设也清幽。二楼雅间临街,推开窗就能看到湿漉漉的街道和来往的行人。陈平要了一壶姜茶,几样点心,屏退了伙计。
“曹将军刚从军官署出来?”陈平斟茶,状似随意地问。
“是。”
曹参接过茶盏,“太尉交代了些军务。”
“军官署初立,千头万绪,辛苦将军了。”
陈平自己也倒了杯茶,“将军被任命为副首,可喜可贺。”
“陈大人客气了。”
曹参啜了口茶,暖流入腹,驱散了寒意,“大人如今在大王身边,想必也事务繁忙。”
“确实。”
陈平点头,“张良大人正在制定官员考绩制度,各地官员的档案都要重新整理、评估。还要筹建太学,选拔博士...事情多得做不完。”
两人寒暄了几句,陈平话锋一转:“说起来,蒙稷关在廷尉府大牢,我这几天倒是见过几次。”
曹参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哦?此人如何?”
“平静。”
陈平放下茶盏,“不像个败军之将。我问过他话,他要么不答,要么只说‘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但有一次,他忽然问我,大王的理想国,真能建成吗?’”
曹参手指微紧:“陈大人怎么回答?”
“我说,那不是我等该议论的事。”
陈平笑了笑,“但蒙稷说了一句话,让我印象深刻。他说大王要打破千年旧制,这是与天下所有既得利益者为敌。贵族只是开始,接下来是豪强,地方势力,还有那些跟着他打天下的人。等他发现所有人都站在他对立面时,他会怎么办?’”
茶室中静了片刻,只有雨打窗棂的声音。
“曹将军觉得呢?”
陈平看着曹参,“蒙稷这话,有道理吗?”
曹参沉默良久,缓缓道:“陈大人,这种话,不是你该问的,也不是我该答的。我们都是大王的臣子,做好分内之事就够了。”
陈平笑了:“将军说得对,是我失言了。来,喝茶。”
两人又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一壶茶喝完,便各自告辞。走出茶楼时,雨已经停了,天空露出了一丝微光。
曹参上马前,陈平忽然道:“曹将军,有句话,是萧相托我转告的。”
“请讲。”
“萧相说:谨守本分,静观其变。该做的一件不能少,不该做的一件不能多。”
陈平低声道,“他还说,太尉的提醒,要放在心上。”
曹参深深看了陈平一眼:“多谢陈大人提醒。我知道了。”
马鞭轻扬,马蹄踏着湿滑的街道远去。陈平站在茶楼门口,望着曹参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他转身回到茶楼,上了三楼的一个隐秘包间。包间里坐着一个人——张良。
“如何?”
张良正在沏茶,动作优雅从容。
“曹参很谨慎。”陈平在对面坐下。
“话不多,但句句都在分寸内。太尉应该已经提醒过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