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水妖(2 / 2)

但身为天师的职责,看到眼前女娲明显是被邪术所害的样子,让她无法视而不见。

她快步上前,扶住女娲的肩膀,仔细观察了一下她的脸色和气息。

“喂!醒醒!”马小玲拍她的脸。

女娲眼神涣散,没有反应。

马小玲想起早上这女人讥讽自己“贪财”的样子,心头那点不爽又冒了上来。

她撇撇嘴,手上却动作不停,运起灵力,化掌为拳,带着点“公报私仇”意味地,一拳捣在女娲的小腹丹田位置。

“呃!”

女娲闷哼一声,一股夹杂着黑色水汽的浊气从她口中猛地喷出,消散在空气中。

水妖残存的惑乱之力被这一拳逼了出来。女娲顿时觉得那股燥热昏沉感消退大半,虽然依旧虚弱,但神智清醒了许多。

她踉跄一步,虚脱般跌坐在地,喘息着,抬头看向收拳站定的马小玲,眼神复杂。

马小玲甩了甩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带着“算你走运”的酷酷表情:“你不是说,我只为钱才捉鬼吗?”

女娲靠坐在墙边,气息微乱,没有回答。

马小玲无所谓地耸耸肩,转身就走,只丢下一句:“本小姐我喜欢来就来,想帮就帮,管你什么事。”

语气拽得不行。

看着她干脆离去的背影,女娲坐在地上,有些发怔。

这个马小玲,和她早上在灵灵堂见到的那个刻薄计较、用贪财武装自己的女人,似乎不太一样。

紧接着,司徒奋仁和尼诺也赶了过来,看到女娲虽然狼狈但似乎无碍,都松了口气。

尼诺关切地问:“女娲阿姨,你没事吧?”

女娲看着他们两个,他们明明知道自己要灭世,是敌人,为什么还会来救自己?甚至为此受伤?

“我没事。”

女娲声音沙哑,自己尝试着想站起来,却因为虚弱和刚才逼出妖力的损耗,几次都没成功。

马小玲并未走远,她是追着水妖残留的痕迹去的。

司徒奋仁和尼诺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他们在一栋老旧大厦的天台上,找到了已经吸收了大量人类负面情绪,几乎凝聚成实体的水妖。

它形体庞大,不断滴落着恶臭的黑水,散发着强烈的怨念。

小咪也出现了,她似乎一直在追踪这只水妖。

一场混战随即爆发。

水妖操控着污水攻击众人,极为难缠。

马小玲符咒连发,司徒奋仁凭借僵尸的速度和力量周旋,尼诺也试图帮忙。

尼诺情急之下,唤出了藏在自己帽子里的神龙双双。

双双喷出炽热的火焰,想烧干水妖。

水接触到高温火焰,瞬间蒸腾成大片大片的黑色雾气。

这雾气不仅遮蔽视线,更能侵蚀人的神智,比液态的水妖更难对付。

雾气弥漫开来,开始无差别地攻击范围内的活物。

“小心雾气!”

马小玲急喊,迅速掏出特制的辟邪符咒,甩手贴在离她最近的司徒奋仁和尼诺额头上:“贴上这个,能暂时抵挡!”

符咒贴上,萦绕过来的雾气果然绕开了他们。

谁知,旁边的小咪看到这一幕,大小姐脾气上来,觉得被马小玲保护是种侮辱。

她一把撕下马小玲刚刚也顺手贴在她额头上的符咒,赌气喊道:“我不用你帮。”

“小咪!别胡闹!”马小玲急道。

但已经晚了。

失去符咒保护的小咪,立刻成为雾气重点攻击的目标。

浓黑的雾气朝她扑去。

马小玲想也不想,一个箭步冲过去,想将新的符咒拍在小咪身上。

就在她靠近的瞬间,大量雾气调转方向,趁机侵入了她因动作而微微张开的嘴鼻。

“唔!”

马小玲身体一僵,眼前发黑,手脚瞬间无力,雾气在她体内乱窜,侵蚀着她的意识灵力。

她软软地向后倒去。

就在她即将摔倒在地的时候,一个黑色的身影速度闪现,稳稳地接住了她下落的身体。

况天佑。

他不知何时悄然到来,一直隐藏在暗处关注着战局。

此刻见马小玲遇险,再也无法置身事外。

他一手环抱着意识涣散的马小玲,没有丝毫犹豫,低头,覆上了她冰冷的唇。

强行将她体内侵入的邪异雾气吸出。

“咳……!”

马小玲猛地咳嗽起来,随着况天佑的撤离,黑气从她口鼻间溢出消散。

她缓缓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但已经看清了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熟悉脸。

是天佑…

一瞬间,这一个月来所有的坚强伪装、所有的痛苦思念。

都在他怀抱的温度和熟悉的气息面前土崩瓦解。

她想念他,可随即,更多的担忧涌上心头…

况天佑在她完全清醒前,已迅速拉开了距离,声音低沉,带着安抚:“放心,这雾气……对僵尸没用。”

他确认她无恙后,不等她说什么,身影一闪,再次消失在夜色中,如同他来时一样突兀。

“天佑!”马小玲下意识想追,却腿一软,被赶上来的尼诺扶住。

一旁的小咪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看着况天佑毫不犹豫救马小玲的样子。

看着他眼中的关切,再对比他对自己的冷漠,心中又妒又恨,气得一跺脚,转身头也不回地跑了。

在不远处栋楼的阴影里,虚弱但一直默默跟随观战的女娲,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马小玲稳住心神,看着水妖借着雾气掩护再次遁逃的方向,叹了口气:“它逃走了,水妖是杀不死的。”

“只要人心还有丑恶,水源就会被污染,当恶念积累到一定程度,新的水妖就会再次出现。”

司徒奋仁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皱眉道:“你怎么样?先回去吧。”

马小玲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况天佑消失的方向,心中空落落的。

女娲独自走在回通天阁的路上,夜风很凉。

逼出妖力、目睹混战、又走了这么远,身体的虚弱,让她脚步越来越沉。

最终,她实在支撑不住,扶着路边冰冷的栏杆,缓缓滑坐在地,背靠着墙壁,微微喘息,脸色苍白如纸。

一双锃亮的皮鞋停在她面前,她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

姜真祖蹲下身,与她平视:“你明知道自己现在需要休息,还这么操劳。”

女娲抬起眼,看着他,声音虚弱却带着质问:“你一直都跟着我?为什么不出手帮我?”

如果他将臣出手,什么水妖,什么混混,根本不值一提。

姜真祖伸手,想扶她,却又停住,只是温和地看着她:“有些事情,需要你自己去看,去体验。”

“我说再多,也不如你亲身经历一次。”

“怎么样?马小玲她们不错吧?”

女娲沉默了,她想起马小玲那记带着私愤却有效的一拳,想起她临走时拽拽的样子。

想起司徒奋仁虽然冷着脸却及时出现,想起尼诺被打也不还手、最后又听令出手保护她的样子。

想起况天佑毫不犹豫的救援和马小玲瞬间的眼神……

良久,她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目光投向远处闪着的霓虹,低声道:“的确很特别。”

她想撑着栏杆站起来,试了两次,都因为过度虚弱而失败,反而更显狼狈。

就在这时,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咦?这么巧?”

毛悦悦从街角拐了过来,她刚刚悄悄去求叔的医馆外看了几眼。

医馆里灯火通明,求叔正在里面忙碌,在替鬼看病呢,神色专注慈和。

毛悦悦没敢打扰,只是在窗外默默看了一会儿,心里又是酸楚又是温暖。

正准备离开时,听到求叔接了个电话,好像是小玲打来的,让他去一趟Fet it bar。

毛悦悦不想这时候被求叔撞见,便赶紧悄悄走了,没想到在这回嘉嘉大厦的必经之路上,又遇到了女娲和姜真祖。

姜真祖看到她也有些意外:“你怎么又转回来了?”

毛悦悦指了指前方的路牌,一脸理所当然:“有没有可能,这条路是回嘉嘉大厦的必经之路?”

“看来是注定要遇到你们。”

她看了看虚弱得站都站不起来的女娲,又看了看只是蹲着却不伸手的姜真祖,叹了口气:“既然又遇到了,我看我还是跟你们去通天阁吧。”

姜真祖闻言,竟然点了点头,还煞有介事地摊了摊手,露出一副你看,这不就解决了的表情:“这不是有你吗?正好。”

毛悦悦被他这理所当然的态度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她走到女娲身边,不由分说,弯下腰,一手穿过女娲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背,稍一用力,直接将女娲背了起来。

女娲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毛悦悦的脖子。

她身上很温暖,带着夜风的微凉和干净的气息。

女娲活了无尽岁月,何曾被人这样背过?

这种体验陌生又奇异,让她一时忘了言语,只是僵硬地伏在毛悦悦并不算宽阔却异常稳当的背上。

“你……”女娲反应过来,有些窘迫,挣扎着想下来。

“别动!”

毛悦悦托了托她,脚步稳健地往前走:“你都虚弱成这样了,还逞什么强?”

“让他背你?你看他像是会主动背人的样子吗?”

她朝旁边优哉游哉跟着的姜真祖努了努嘴。

姜真祖走在毛悦悦身侧,看着女娲伏在毛悦悦背上那副有些无措又不得不顺从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语气带着点戏谑:“说得对,我现在更擅长弹钢琴和开车。”

女娲被他笑得有些恼,却又无力反驳,只能将脸微微侧开,避开毛悦悦颈侧温热的皮肤,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多事。”

毛悦悦耳朵尖,听到了,也不生气,反而笑了笑,边走边说:“是是是,我多事。”

“大地之母您就勉为其难,让我这个多事的凡人背您一程吧。”

“反正通天阁也不远了。”

她的语气轻松自然,好像背着的不是一位能决定世界生灭的神只,只是一个闹别扭的朋友。

姜真祖看着她们,月光和路灯光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他觉得这一幕,似乎要生动有趣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