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商场玻璃穹顶洒下,明亮却不灼人。
两个穿着短裙、身材高挑、容貌出众的女人并肩走在光洁如镜的商场走廊里,自然而然地吸引了无数目光。
马叮当一身黑色皮质短裙,搭配利落的短款机车夹克,脚踩细高跟短靴,长发微卷,红唇艳丽,气场全开,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慵懒又慑人的风情。
马小玲短裙配白色衬衫,外搭一件米色针织开衫,妆容精致,眼神明亮,比起姑姑的妩媚不羁,更多了都市精英的干练。
两人走进一家以设计感和价格着称的女装店。
“这件怎么样?”
马叮当随手拿起一件酒红色、露背设计大胆的连衣裙,在自己身上比了比,对着镜子挑眉。
马小玲扫了一眼,撇撇嘴,从另一边衣架拎出一件款式更简约、但质感极佳的烟灰色短裙,面料垂顺,线条利落:“这件更适合你。”
“那件太招摇了,像要去斩男。”
她语气平淡,点评却一针见血。
马叮当轻笑,放下那件酒红色的,接过马小玲手里的烟灰色裙子,对着镜子比划:“怎么,怕姑姑穿得太好看,抢你风头啊?”
她故意逗她。
“切。”
马小玲白了她一眼,自己也拿起一件浅蓝色衬衫裙仔细看着标牌:“我是怕你穿出去被人当不良职业女性围观,价格倒是不错……”
她下意识地先翻看价格标签,眉头微蹙,又在心里快速计算着性价比。
“小玲…”
马叮当摇头,拿起另一件价格不菲的丝绸上衣:“喜欢就试试,算姑姑送你的。就当补上以前没给你买的生日礼物。”
“不用。”
马小玲拒绝得干脆,但目光在那件剪裁出色的衬衫裙上多停留了两秒:“我自己买得起。而且,无功不受禄。”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马叮当:“特别是……要听某些故事之后。”
马叮当知道她指的是什么,笑了笑,没再坚持,两人各自拿着选中的衣服进了试衣间。
出来时,效果都出奇的好。
马叮当冷色调中和了她过于外放的妩媚,添了几分高级的冷艳。
马小玲衬衫裙完美衬托出她修长的身形和清爽气质,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显小,却也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两人站在试衣镜前,看着镜中的彼此,一时都有些沉默。
轮廓眉眼间的相似,气质上的微妙差异,还有那份深藏在马家血脉里对美丽的自信固执。
“还不错。”马叮当对着镜子转了转,率先评价。
“一般般吧。”马小玲嘴硬,却忍不住又整理了一下裙子的腰带。
最终,两人都买下了自己试穿的衣服。
马小玲刷卡时,那副精打细算又故作轻松的样子,让马叮当看得直想笑,又有点心酸。
拎着购物袋,两人找了家安静的咖啡厅坐下。玻璃窗外是喧嚣的街道,窗内飘着咖啡香。
马叮当搅拌着杯中的拿铁,终于切入正题。
将她与姜真祖从大学相遇、相知、到最后身份揭穿、对峙、被逐出马家的故事,用一种平静的语调,娓娓道来。
她没有过多渲染感情,只是陈述事实,但那些细节,图书馆的偶遇、排练室的对戏、那个青涩又悸动的吻、手腕上的红绳、最后面具掉落时的震惊。
已足够描绘出无奈收场的禁忌之恋。
马小玲静静地听着,手中的咖啡渐渐冷掉。
她想象着年轻时的姑姑,该是何等的骄傲飞扬,又是如何一步步陷入连自己都无法掌控的情感漩涡。
听到马叮当因为对将臣手下留情而被姑婆逐出马家时,她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攥紧了。
故事讲完,咖啡厅里流淌着舒缓的音乐,却压不住那份沉重的余韵。
马小玲抬起眼,看着对面神色平静、好像在讲别人故事的姑姑,轻声问:“老实说你埋怨过将臣吗?”
埋怨他的隐瞒,他的身份,他带来的这一切变故?
马叮当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些淡,有些空:“怨什么?怨他是僵尸真祖?怨他骗了我?还是怨我自己明明知道不该,却还是动了心?”
她摇摇头,将那份复杂的情绪压下:“好了,故事听完了,现在,轮到我问你了。”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马小玲:“你,怎么看我呢?是不是觉得我很傻?很丢马家的脸?”
马小玲没有避开她的目光,沉默了几秒,诚实地说:“傻。很傻。”
为了一个不该爱的人,放弃家族,背负骂名,孤独漂泊,在她看来,这的确很傻。
马叮当并不意外,反而笑了,带着点促狭:“如果换了是你,遇到同样的情况会不会和我一样‘傻’呢?”
“不会。”
马小玲回答得斩钉截铁,几乎是下意识的防御。
她是马小玲,马家传人,她有她的责任和骄傲。
马叮当看着她那副强撑的样子,轻笑出声,显然一点也不信。
她向后靠进椅背,语气带着点自嘲洞悉:“马家的女人啊,就是这样。”
“为了一滴不能流的眼泪,习惯性地否定一切可能让自己软弱的感情。”
“有时候,我真羡慕毛家那孩子。”
提到她,马小玲的眼神柔软了一瞬她想起悦悦明亮的笑容,想起她谈起司徒奋仁时又气又爱的模样,想起她总是义无反顾地冲在最前面……
“她确实比我敢爱敢恨,很自由。”
马小玲低声承认就,自从她姐姐毛忧离开后,追捕将臣的重担更多地落在了她和悦悦肩上,悦悦却似乎总能找到平衡,或者说,她更敢于去争取自己想要的。
“不过嘛。”
马叮当话锋一转:“咱们马家的女人,说到底也始终是人。”
“承认自己动了感情,就像是投降。”
“可有时候,不承认,反而更有胆量去面对将来要发生的一切,哪怕那是一条更艰难的路。”
这话像是在说她自己,也像是在点拨马小玲。
马小玲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
她看着姑姑,眼神清明:“我知道你讲这个故事的目的是什么。”
“你是想告诉我,将臣不是我们想象中那种十恶不赦、只知道杀戮的僵尸。”
“你想让我在见到他的时候手下留情?”
马叮当没有否认,也没有完全承认,她摇了摇头,语气认真起来:“不完全是。”
“你早晚会面对他,尤其是如果女娲真的决定灭世。”
“不过,将臣他……对我说过,只要我马叮当还在这个世界一天,他就不会让女娲做得太绝。”
“你相信他吗?”马小玲追问。
相信一个僵尸的承诺?
马叮当几乎没有犹豫,点了点头:“我相信。”
这份信任,源自那段短暂却真实的相处,也源自她对他本质的理解。
她看着马小玲,语重心长:“你一定要清楚地认识他,就像你清楚地认识况天佑一样。”
“了解你的敌人,比盲目地仇恨更重要。”
提到况天佑,马小玲的眼神闪了一下,别开脸,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不易察觉的苦涩迷茫:“我从来没有清楚认识过度天佑。”
她以为她了解,可他的逃避,他的痛苦,他的若即若离,常常让她感到无措。
“看,你又否认了。”
马叮当轻轻点了点桌面,语气了然。
否认自己的了解,某种程度上,也是在否认自己已经投入的感情。
马小玲抿紧了嘴唇,没有再反驳。
窗外的阳光偏移,在她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通天阁…
况天佑听完姜真祖漫长的叙述,心中波澜起伏。
他看着眼前这个强大、神秘、却又似乎在努力学习和理解人性的僵尸真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复杂:“我几乎觉得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这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
姜真祖闻言,却摇了摇头,脸上那抹温和的笑意不变,眼神却清明疏离:“别当我是你的朋友。”
“这不是我今天找你来的目的。”
他指了指地上那把依旧插着的剑:“总有一天,你会拔起这把剑的,而那时,我们不会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