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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媚姨…一起去吃饭!(1 / 2)

消毒水的气味在空气里,单人间病房安静得只听得见输液管里药水滴落的细微声响。

朱玛丽小小的身体陷在白色的病床里,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受伤的膝盖已经被妥善包扎,另一只手背上扎着输液的针头,葡萄糖溶液正一点一滴流入她的血管。

惊吓过度加上轻微摔伤和低血糖,让她此刻看起来格外脆弱。

白心媚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姿态不像平时那般优雅挺直,而是微微前倾,一只手轻轻覆在朱玛丽没有输液的那只小手上,目光复杂地注视着女儿沉睡的脸。

电话已经打过了,打给朱玛丽的奶奶,老人家在电话那头语气狐疑,甚至带着不耐烦,觉得是白心媚这个“不安好心”的继母又在找借口接近孩子,或者故意夸大其词,最终以“忙着呢,你看着办吧”搪塞了过去。

打给她爸爸,更是只得到秘书礼貌而冰冷的回应:“朱先生在开一个重要会议,暂时无法接听。”

心口像是被细针密密地扎了一下,不算剧烈,却绵延着一种深切的酸楚无力。

她看着朱玛丽稚嫩,倔强地微蹙着眉心的睡颜,这个孩子不过才十岁,像只敏感浑身是刺的小刺猬,总是用任性来伪装内心的不安渴望。

白心媚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极轻地拂开女儿额前汗湿的碎发,心底那点属于母亲的柔软被触动。

她相信,只要给她时间,她一定能慢慢焐热这颗小小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朱玛丽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先是模糊,然后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医院陌生的天花板,接着,她微微侧头,看到了趴在床边、似乎累极睡着的白心媚。

白心媚没有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妆容精致、姿态完美地守候。

她的发丝有些凌乱地散在颊边,精致的眉眼带着疲惫,甚至因为趴着的姿势,脸颊被压出了一点红印。

平日里那股逼人的明艳和距离感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守着生病孩子,再普通不过的女人模样。

朱玛丽静静地看着她,又看了看空荡荡的病房门口。

奶奶没有来,爸爸也没有来。

她记得自己晕倒前,是媚姨冲过来抱住了她,是她送自己来的医院,是她在这里陪着……

奶奶总说,媚姨是坏人,是狐狸精,挑拨爸爸和她的关系,还说自己的亲妈妈就是被媚姨气死的。

可是……如果她真是那么坏的人,为什么现在陪在自己身边的,只有她?

一股复杂的情绪在小女孩心里翻涌,有委屈,有疑惑,也有一种冰层悄然融化的细微声响。

似乎是察觉到注视,白心媚的睫毛动了动,醒了过来。

她立刻抬头,对上朱玛丽清醒的目光,眼中瞬间闪过如释重负的惊喜,随即又被担忧取代:“Mary?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腿还疼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又急又轻,下意识地想去按呼叫铃,又怕动作太大惊到孩子。

朱玛丽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虚弱:“不疼了……媚姨。”

这一声“媚姨”叫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少了许多赌气排斥。

白心媚的动作顿住了,她看着朱玛丽,那双总是带着戒备挑衅的眼睛里,此刻盛着迷茫还有不易察觉的依赖。

她的心像是被温热的潮水漫过,柔软得一塌糊涂。试探性地伸出手,没有去碰朱玛丽打着针的手,而是轻轻环住了小女孩瘦削的肩膀,动作小心翼翼。

朱玛丽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但看着白心媚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抿了抿唇,没有再躲闪,反而也伸出没有输液的那只小胳膊,轻轻地、有些笨拙地回抱了一下白心媚。

只是一个短暂的拥抱,白心媚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眼底漾开真实的暖意。

朱玛丽也抬起小脸,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浅浅不好意思的笑容。

Fet it Bar二楼…

二楼走廊第二间房间,几乎令人窒息。

堂本静又瘫在角落的旧沙发里,脚边滚着几个空酒瓶,他眼神涣散,胡子拉碴,整个人像一团被遗忘的阴影。

金未来忍无可忍,一把抓起沙发上尼诺常抱着的那个旧玩偶,用力砸到堂本静身上:“堂本静!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醉生梦死一个月了,求叔刚才打电话来,让我们晚上一起去吃饭!大家一起!”

玩偶软软地撞在堂本静身上,又滚落在地。

堂本静被砸得一晃,眯着醉眼,反应迟钝地看向金未来,含糊地问:“外……外公……他去吗?”

他现在最怕见到的,除了求叔况天佑,就是司徒奋仁。

那是毛悦悦最在意的人,是他亲手毁掉了那个人的整个世界。

“当然去!”

金未来声音带着哽咽,既是气的,也是心疼和累的:“所有人都去!求叔特意叮嘱的!你想躲到什么时候?躲到世界末日吗?!”

堂本静像是被这句话刺痛了,他挣扎着从沙发上扑过来,一把死死抱住金未来的腰,把脸埋在她身前,涕泪横流:“未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外婆死了一个月了,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求叔,不知道怎么面对外公。”

“甚至不敢照镜子,尼诺他也不喜欢我,不理我…我连死都死不掉,我不想做僵尸了,我真的不想。”

“未来,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他的哭声嘶哑绝望,都是自我厌弃和无处可逃的痛苦。

金未来的心揪成了一团,她又何尝不痛苦,不自责?这一个月,她看着儿子尼诺以惊人的速度成长,从婴儿到少年,几乎一天一个样。

尼诺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妈妈”,第二句就是睁着清澈的眼睛问:“曾外婆呢?”

她该怎么回答?告诉他,是你的父亲,受人挑唆,误杀了最疼爱你的曾外婆?

尼诺太聪明了,他出生还没满一天,马小玲带来的消息就如同最残酷的判决,刻在了他初生的认知里。

也许就是从那一刻起,尼诺清澈的眼神里,对堂本静这个父亲,就染上了无法抹去的隔阂隐恨。

金未来强忍着眼泪,现在不是一起崩溃的时候。用力回抱住颤抖的堂本静,声音嘶哑却努力维持着镇定:“过去了,堂本静,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我们都要试着往前走,不能永远困在这里。悦悦……”

“悦悦她在天上看着,也一定不希望看到你这样,看到我们大家都因为她,活得这么痛苦……”

堂本静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像个寻求最后确认的囚徒:“她们……真的能放下吗?外公……他能原谅我吗?”

金未来沉默了。

原谅?谈何容易。

那是杀身之仇,是挚爱永隔。

她无法给出虚假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