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热流从心底涌上来,直冲眼眶。
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压下去,声音有些发哽,却努力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轻松:“谢谢……谢谢大家。”
“我……我真的……”
他顿了顿,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一句:“很高兴,真的。”
况天佑也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真诚地说:“生日快乐,以后……会更好的。”
他能理解司徒奋仁此刻的心情。
虽然两人之间因为毛悦悦的事有过芥蒂,但况天佑深知司徒奋仁对毛悦悦的感情,也看到他这一个月来的痛苦。
如今雨过天晴,他是真心希望这个曾经骄傲又脆弱的男人能走出来。
司徒奋仁看着况天佑,点了点头,难得地没有反驳或冷脸。他心里其实明白,况天佑这人除了在感情上优柔寡断得让人火大,本质上并不坏。
这时,堂本静也鼓足勇气,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装简单甚至有些粗糙的小盒子,走到司徒奋仁面前,头依旧低着,双手递上:“外公生日快乐。”
“这是我自己做的木雕,不值钱……”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司徒奋仁看着那个小盒子,又看看堂本静恨不得钻进地缝的样子,沉默了一下,伸手接了过来。
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看着堂本静,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却带着一种长辈的严肃:“堂本静,抬起头来。”
“男子汉大丈夫,说话做事,抬头挺胸。”
“你已经当爸爸了,是尼诺的父亲!别总是一副天塌了的样子!做错了事,就想办法去弥补,去扛起来,躲起来喝闷酒,算什么本事?!”
他的话虽重,却少了许多恨意,更像是恨铁不成钢的教训。
堂本静被他训得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他用力点头,声音哽咽:“是……外公……我知道了……”
金未来在一旁看着,她拉住尼诺的手。
尼诺看着父亲,又看看司徒奋仁,清澈的眼睛里也多了些复杂的情绪,他轻声说:“曾外公,生日快乐。”
司徒奋仁看向尼诺,脸上终于露出今晚第一个对堂本静这边比较真切的笑容,带着长辈的慈和:“尼诺乖。”
“以后,多看着点你爸爸,别让他再犯浑。”
“嗯。”尼诺认真点头。
金正中见气氛又有点往感伤方向跑,赶紧跳出来活跃气氛:“诶诶诶!珍珍,这蛋糕也切了,礼物也送了,我怎么感觉好像还缺了点什么啊?”
他故意拉长语调,看向王珍珍:“这好像都是大家送给司徒奋仁的礼物啊!难道我们其他人就没有礼物吗?”
阮梦梦也配合地挑眉:“对啊,珍珍,是不是还有个超级大礼没登场啊?神神秘秘的。”
王珍珍和况天佑,况复生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神秘期待的笑容。
王珍珍清了清嗓子,声音温柔却带着掩不住的兴奋:“当然有礼物啊!”
“不过这个礼物,非常、非常、非常大哦!”
“大到你们可能会吓一跳!你们准备好了吗?”
江追也笑着附和:“好期待啊~到底是什么?”
众人的好奇心都被吊了起来,连司徒奋仁都暂时忘了自己的情绪,好奇地看着王珍珍。
就在这时
包厢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穿着针织衫、卡其色长裙,齐肩黑发柔顺,脸上带着灿烂明媚的身影,倚在门框上,对着满屋子的人,清脆地喊了一声:
“Surprise!!!”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静止了。
包厢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声音,都凝固了。
马小玲脸上的笑容僵住,瞳孔骤缩,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职业性的警惕。
她几乎是本能地就要去摸随身携带的符咒,死了一个月的人,怎么可能活生生站在这里?难道是极厉害的幻象?或者借尸还魂的恶鬼?
“小玲!别动!”
求叔眼疾手快,一把牢牢按住马小玲的手腕,脸上是激动万分的红晕,声音颤抖却无比肯定地在她耳边说着:“是悦悦!是真的活过来了。”
“将臣救了她,我检查过,千真万确。”
“不是鬼!”
江追目瞪口呆,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他下意识地看向王珍珍,只见王珍珍正含笑看着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里闪着晶莹的泪光,那是喜悦的泪水。
金未来整个人都呆住了,手里的茶杯倾斜,茶水洒出来都毫无所觉。她嘴唇颤抖着,脑海里一片空白。活了?悦悦活了?堂本静没有杀死她?可是……那天她明明……这怎么可能?!
堂本静的反应最直接也最剧烈。看到毛悦悦的瞬间,好像被一道惊雷劈中,震惊狂喜,随之而来的愧疚,不知所措,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踉跄着想冲过去,似乎想确认,又想忏悔,又想……
“站住!”
司徒奋仁比他更快,一把抓住了堂本静的后衣领,将他拽了回来,眉头皱着,语气带着嫌弃:“你身上一股酒味混着霉味,离悦悦远点,别熏着她。”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却也巧妙地隔开了堂本静可能造成的冲击。
况复生指着毛悦悦,又看看大家,笑嘻嘻地调侃:“我说珍珍姐姐会给你一个超级大的生日惊喜吧!这份礼物够不够大?!”
毛悦悦看着满屋子石化的众人,忍不住笑得更开心了,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走进包厢,顺手关上门,目光一一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司徒奋仁身上,对他眨了眨眼,然后看向还在呆滞状态的金未来,声音轻柔:“未来,好久不见,我回来了。”
她又看向尼诺,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温柔:“你就是尼诺?长这么大了,真帅。”
她记得这个在街上遇到过、说她像曾外婆的光头少年。
尼诺也反应过来了,他摇了摇还在发呆的金未来的胳膊,声音里带着激动和求证:“妈妈!妈妈!你看!我就说吧!”
“上次我在街上遇到的那个很温柔的姐姐,长得就像曾外婆!原来她真的是!”
金未来被儿子摇醒,眼泪终于决堤而下,她捂住嘴,又哭又笑,声音哽咽:“傻孩子……”
尼诺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看毛悦悦,又看看司徒奋仁,最后化为一个恍然大悟又带着点羞涩的表情:“曾外婆?”
毛悦悦也被这声“曾外婆”叫得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走上前,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尼诺的脑袋,虽然尼诺已经比她高了:“乖。”
“不过叫悦悦姐也行,听着年轻。”
王珍珍看着好友们一个个从震惊到狂喜,心里满是欣慰。
马小玲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时发不出声音。
毛悦悦走到马小玲面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喂,马小玲,不认识我了?还是被我吓傻了?要不要我抽自己一下给你看看是不是真的?”
她说着,还真作势要抬手。
马小玲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猛地伸手,却不是打她,而是一把将她紧紧抱住,力道大得让毛悦悦哎哟了一声:“你这个死丫头!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马小玲把脸埋在她肩头,肩膀微微颤抖,声音里是都是狂喜:“你到底怎么回事啊!”
“听到了听到了,马大师,轻点,骨头要散了……”
毛悦悦心里又暖又酸,回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对不起啊,小玲,让你担心了。以后不会了,真的。”
看着这又哭又笑、乱成一团却又洋溢着巨大幸福的场面,毛悦悦赶紧招呼大家:“好了好了!”
“都别站着了!今天是给司徒奋仁过生日呢!”
“蛋糕还没切完,菜都快凉了!快坐下,吃饭!有什么话,边吃边说!”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擦着眼角,笑着重新落座。气氛瞬间被点燃,比刚才热烈了十倍不止。
毛悦悦自然而然地坐到了司徒奋仁旁边的空位。
她拿起公筷,先给求叔夹了块他爱吃的红烧肉:“求叔,您最大,多吃点,今天辛苦您张罗了。”
又给旁边的阮梦梦夹了菜:“梦梦,你也多吃,最近工作累了吧?”
接着是王珍珍、况天佑、马小玲……她像是要把这一个月缺失的关怀都补回来,动作熟稔自然,好像从未离开。
司徒奋仁看着她忙碌的侧影,看着她脸上鲜活的笑容,听着她和朋友们熟悉的斗嘴调侃,那颗悬了一个月、痛了一个月的心,终于彻底落回了实处。
他拿起刀,在众人的注视和欢呼声中,切开了那个双层蛋糕。
烛光映着他的脸,也映着身边人灿烂的笑颜。
“许愿!许愿!”大家起哄。
司徒奋仁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愿望……太多了。
希望悦悦永远平安健康,希望朋友们都好好的,希望这个世界少些灾难,大家都能像此刻一样,简单地团聚、欢笑。
他默默许下心愿,然后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掌声和欢呼再次响起。
毛悦悦切了一块最大的蛋糕,上面还有颗草莓,放到司徒奋仁面前的碟子里,笑盈盈地看着他:“寿星公,第一块给你。”
“生日快乐,司徒奋仁。”
“以后的每一年,我们都给你过。”
司徒奋仁看着她明亮的眼睛,又看看周围一张张真诚的笑脸,心底最后阴霾也烟消云散。
他用力点头,舀起一勺蛋糕送进嘴里。
甜,一直甜到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