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隐忧初现(三)(1 / 2)

午时·吴王府·膳厅

“你说什么?秦王世子朱尚炳进京了?”

朱栋刚拿起筷子,听到王府长史周慎的禀报,动作一顿。

“是。”周慎低声道,“今晨到的,递了牌子求见陛下,说是代秦王殿下进京请安,并贺万邦朝觐圆满成功。现在人安置在会同馆。”

朱栋放下筷子,眉头微皱。

秦王朱樉,他的三弟,封地在西安。这些年一直在战区任职,除了年节礼数,很少主动进京。这次派世子来……时机有点巧。

“陛下那边知道了吗?”朱栋问。

“王公公已经禀报了。陛下说……让太子殿下接见即可,他就不见了。”周慎道,“另外,晋王世子朱济熺、燕王世子朱高炽,也都递了帖子,说是近日会进京。”

朱栋眼神一凝。

三个藩王世子,几乎同时进京?

要说这是巧合,鬼才信。

“鹗羽卫那边有什么消息?”他问。

“李指挥使已经派人盯着了。目前看,三位世子都是轻车简从,带的随从不多,也没见什么异常举动。”周慎顿了顿,“不过……秦王世子入京后,第一个去拜访的,是户部右侍郎刘观。”

刘观?朱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人——洪武十八年的进士,一直在户部任职,能力平平,但人缘不错,尤其擅长钻营。

去年茹太素整顿户部账目时,还查出过刘观经手的一笔账目有问题,虽然最后不了了之,但这人……

“继续盯着。”朱栋沉声道,“特别是他们见了哪些官员,说了什么话。另外,传话给太子,接见时多留个心眼。”

“是。”周慎应下,退了出去。

徐妙云在一旁听着,等周慎走了,才轻声道:“王爷,几位藩王世子这时候进京,会不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难说。”朱栋重新拿起筷子,却没什么胃口,“陛下‘静养’的消息虽然压着,但宫里人多眼杂,难免有风声透出去。那些藩王在京城都有自己的耳目,嗅到味道也不奇怪。”

“那他们这是……”

“试探。”朱栋冷笑,“看看陛下到底病得多重,看看太子能不能镇住场面,也看看我……会是什么反应。”

他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着,脑中飞速运转。

历史上,朱标早逝后,朱元璋不得不立朱允炆为太孙,结果引发靖难之役。这一世,有自己在,朱雄英的储君之位稳如泰山,而且朱标也没有娶那吕氏,也没有名为允文的皇子,那些藩王应该不敢有异心。

但……万一呢?

万一有人觉得,陛下若真有不测,太子年轻,自己这个吴王又手握重兵,会不会……

“妙云,”朱栋忽然道,“明日你递牌子进宫,去见皇嫂。跟她说,几位世子进京是好事,都是自家侄子,让太子好好招待。另外……可以暗示一下,陛下虽然静养,但精神不错,前几日还在御花园赏花呢。”

徐妙云会意:“臣妾明白。是要让他们知道,陛下没事,朝局也很稳。”

“对。”朱栋点头,“有时候,虚虚实实,反而最能让人安分。”

未时·东宫·明德殿

朱雄英见到三位堂弟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尚炳堂弟,济熺堂弟,高炽堂弟,一路辛苦了。”他亲自起身相迎,“本该是孤去探望你们,倒让你们先来东宫了。”

秦王世子朱尚炳年纪最长,十八岁,长得像他父亲朱樉,身材高大,面容粗犷。

他拱手笑道:“太子殿下说哪里话,臣等进京,理当先来拜见殿下。父王时常念叨殿下,说殿下监国理政,日渐沉稳,实乃大明之福。”

晋王世子朱济熺十七岁稍瘦些,气质文雅,接话道:“正是。父王听说万邦朝觐的盛况,也是赞叹不已,说陛下威德远播,殿下辅佐有功。”

燕王世子朱高炽二十岁,身材微胖,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的稚气,话不多,只是跟着行礼。

朱雄英请三人入座,命人上茶,寒暄一番后,才转入正题:“几位堂兄弟此次进京,可要多住些日子。孤已吩咐下去,在会同馆安排好住处,一应用度都从东宫支取。”

“多谢殿下。”朱尚炳道,“其实此次进京,除了向陛下、殿下请安,也是想……见识见识京城的繁华。听说直隶铁路通车了,日行千里,臣等在藩地就听得心痒,不知能否有幸一乘?”

朱雄英笑道:“这有何难?明日孤就安排,带几位堂兄弟去龙江站看看,再乘车到定远县转一圈,午膳前就能回来。”

“那真是太好了!”朱济熺也露出感兴趣的神色,“还有帝国大学,父王常说那是天下英才汇聚之地,不知……”

“都可以安排。”朱雄英爽快道,“几位堂兄弟既然来了,就好好看看。京城这些年变化不小,新东西多着呢。”

他又看向朱高炽:“高炽呢?可有什么想看的?”

朱高炽腼腆一笑:“臣……臣听说医学院有新式的解剖图谱,能看清人体内里的构造,不知……”

“医学院啊。”朱雄英略一沉吟,“那里规矩严,外人不好进。不过高炽弟若真有兴趣,孤可以问问周王叔——他如今在医学院学习,或许能安排。”

“那就有劳殿下了。”朱高炽连忙道谢。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气氛融洽。临走时,朱雄英亲自送到殿外,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殿下,”东宫侍卫统领上前低声道,“鹗羽卫传来消息,秦王世子入京后,除了刘侍郎,还私下见了光禄寺少卿、都察院的一个御史,都是西安籍或与秦王府有旧的官员。”

朱雄英点点头:“知道了。继续盯着,但不要打草惊蛇。”

“是。”

回到殿内,朱雄英坐在书案前,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三位世子表现得都很正常,就是寻常的请安、拉关系、看新鲜。可越是正常,反而越让人觉得……不太对劲。

“传话给吴王叔,”他吩咐内侍,“就说三位堂兄弟想参观铁路和帝国大学,孤已应允。问王叔可否同去?”

申时·神策军大营·校场

朱栋没在东宫,他在军营。

校场上,神策军正在演练新式的“步炮协同”战术。五百名火枪兵排成三列横队,交替前进、射击、装填,动作整齐划一。在他们后方,八门洪武二十二年式速射炮被推上前,炮手们熟练地装填子铳,瞄准远处的土丘靶标。

“放!”

“轰轰轰——”

炮声震耳欲聋,土丘上炸开一片烟尘。

朱栋站在点将台上,拿着单筒望远镜观察着弹着点,微微点头。他身边站着神策军副总兵、自己的次子朱同燧,还有亲卫游击府游击将军邓铭。

“王爷,这新炮确实好用。”邓铭兴奋道,“子铳预装,射速比旧炮快了三倍不止。就是弹药耗费大了点,一门炮打一刻钟,抵得上旧炮半天的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