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御书房。
赵奕推门而入的时候,魏崢正背著手,在地面上转得正欢。
“哟,魏阁老,您这是练什么绝世武功呢”赵奕跨过门槛,一脸戏謔,“乾坤大挪移还是爱的魔力转圈圈”
魏崢脚步一顿,转过头,一张老脸皱成了苦瓜,看到赵奕就像看到了救星,几步衝上前:“哎哟我的王爷!您可算来了!老臣这头髮都快愁白了!”
“行了,別嚎了。”
坐在龙案后的武明空放下手中的硃笔,那双原本清冷的凤目在看到赵奕的瞬间,仿佛冰雪消融,化作了一池春水。
她缓缓站起身,在魏崢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这位大周的女帝陛下並没有端著架子,而是莲步轻移,径直走到了赵奕身边。
然后,做出了一个让魏崢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的动作。
武明空伸出手,挽住了赵奕的胳膊,稍微一用力,將他按在了一个椅子上。紧接著,她绕到椅后,双臂自然而然地环住了赵奕的脖颈,整个人慵懒地贴在了赵奕的背上,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膀上。
“来了”
声音软糯,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哪里还有半点刚才训斥魏崢时的帝王威严
“嘶——”
魏崢倒吸一口凉气,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赶紧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心里疯狂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这……这也太不成体统了!
虽然知道你们俩是两口子,但这可是御书房啊!是谈论国家大事的地方啊!能不能稍微顾及一下我这个三朝元老的感受
我也想有人抱啊!不对,我是说……这太有辱斯文了!
赵奕倒是十分享受这种待遇,他反手拍了拍武明空的手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看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魏崢,笑道:“魏老头,別装死。刚才桂公公火急火燎地把我叫来,说是有天大的难事,说说吧,天塌了”
魏崢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尷尬,抬起头,一脸忧国忧民。
“王爷!是关於南越的事!”
“您那一手『水淹升龙』,確实是霸气侧漏,一举定乾坤。可是……这副作用也太大了啊!”
魏崢苦著脸,双手一摊:“咱们把人家国都都给淹成鱼塘了,那南越上下,现在对咱们大周那是恨之入骨啊!简直是不共戴天!”
“咱们之前定的那个『灭国四策』,买鹿、撒盐、恶钱……这些计策,核心都在於『通商』二字。可现在人家恨咱们恨得牙痒痒,这时候咱们派商队过去,人家能卖吗人家能信吗”
“这就好比杀了人家爹,还要去买人家家里的鸡,这……这不合常理啊!”
魏崢越说越急:“若是这软刀子递不进去,那咱们之前的一番谋划,岂不是都要付诸东流了”
武明空闻言,也微微蹙眉,贴在赵奕耳边轻声道:“夫君,魏阁老所言,確实是个问题”
赵奕听完,非但没有半点担忧,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摇了摇头,用一种看大学生的眼神看著魏崢。
“魏老头啊魏老头,你读了一辈子圣贤书,现在了,怎么还是这么天真呢”
魏崢一愣,有些不服气:“王爷,老臣这怎么能叫天真这是人之常情啊!国讎家恨,岂是儿戏”
“国讎家恨”赵奕嗤笑一声,
“那是对既得利益者,或者是那些读过书、有气节的士大夫说的。”
“对於底层的百姓,对於那些唯利是图的商贾,对於那些只要给奶就是娘的投机者来说……国讎那玩意儿能当饭吃吗能换银子吗”
赵奕站起身,挣脱了武明空的怀抱,走到魏崢面前,
“魏老头,你记住一句话。”
“当利润达到百分之十的时候,他们將蠢蠢欲动;当利润达到百分之五十的时候,他们將鋌而走险;当利润达到百分之一百的时候,他们敢於践踏人间的一切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