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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归零之心(2 / 2)

她决定去“心灵家园”的院子走走。那里现在主要由志愿者维护,她已很少过去。

院子里,银杏树的叶子开始泛黄。石桌上落了几片,她轻轻拂去,坐下。这个位置,曾经坐过多少迷茫的人,流过多少真诚的泪,有过多少温暖的拥抱。

“昭阳老师?”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传来。

昭阳转头,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背着双肩包,眼神有些躲闪。

“我是看了报道找来的……我叫小雨。”女孩手指绞着衣角,“我抑郁症三年了,试过很多方法,都没用。看到报道说您这里……我不知道该不该来打扰。”

昭阳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

小雨迟疑地坐下,始终低着头。

“这里没有老师,只有朋友。”昭阳说,“你想聊聊什么?”

“我……我觉得自己很失败。”小雨的声音开始哽咽,“大学毕业两年,换了几份工作都做不好。不敢交朋友,怕被嫌弃。每天醒来就想哭,觉得活着没意思……”

昭阳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没有安慰,只是全然地倾听。

等小雨说完,昭阳才轻声问:“这三年,你是怎么撑过来的?”

小雨愣了愣,没想到是这个问题。她想了想:“养了只猫……它需要我喂。还有,每周给我妈打电话,假装我过得很好。”

“看,你已经很了不起了。”昭阳说,“在最难的时候,你还在照顾生命,还在顾及母亲的感受。这不是失败,这是很深的善良和韧性。”

小雨的眼泪涌出来:“从来没人这么说……大家都说我脆弱,说我矫情。”

“痛苦不是矫情,是信号。”昭阳递过一张纸巾,“它在告诉你,有些东西需要被看见,被调整。”

她们聊了四十分钟。昭阳没有给建议,只是问问题,帮助小雨看见自己忽略的资源:她对艺术的敏感,她帮助流浪动物的经历,她即使在抑郁中还坚持工作的毅力。

临走时,小雨的眼睛亮了一些:“昭阳老师,我还能来找您吗?”

“这里每周二下午都有支持小组,志愿者带领的。”昭阳说,“你可以先参加小组。如果还需要单独聊,我可以陪你——但只有三次。三次之后,相信你就能自己找到方向了。”

小雨用力点头:“谢谢您……谢谢您没有把我当病人。”

“你本来就不是病人,”昭阳说,“你只是一个正在经历艰难时期的完整的人。”

看着小雨离开的背影,昭阳感到一种清澈的喜悦。这才是她真正想做的事:不是接受媒体采访,不是担任机构顾问,不是写畅销书。就是这样,在一个安静的下午,陪一个迷路的生命坐一会儿,帮她看见自己本就有的光。

一周后,昭阳做了个决定。

她召集了“心灵家园”的核心成员——周婷、林默、小孟、老李,还有后来加入的几位志愿者代表。

会议在院子里进行,秋日的阳光温暖而不灼热。

“今天请大家来,是想宣布一件事。”昭阳开门见山,“从下个月开始,我将不再参与‘心灵家园’的日常运营和决策。”

所有人都愣住了。

“昭阳老师,为什么?”小孟第一个问。

“因为时候到了。”昭阳微笑,“这个家园已经成熟,有了自己的生命。你们每个人都有能力,也有意愿继续推动它。我继续在场,反而可能成为依赖。”

老李慢慢地说:“但您是创始人,是灵魂人物。”

“真正的灵魂不是某个人,是这里的每一个人,是这份彼此支持的初心。”昭阳环视大家,“如果我离开,大家能做得更好,那才是真正的成功——不是建立了一个依赖我的组织,是培育了一个能自己生长的生态。”

周婷眼眶红了:“我们会想您的。”

“我还在,”昭阳温和地说,“只是换个位置。以后我是你们的‘校友’,偶尔回来看看,喝杯茶,听听你们的新进展。需要我个人的支持,我随时在。但组织的事,由你们全权决定。”

林默深吸一口气:“您真的要‘归零’了。”

“归零不是消失,是回到最初的状态——没有标签,没有角色,只是昭阳。”昭阳说,“就像水,在河里是河水,在杯里是杯水,蒸发成云,落下成雨。形态变化,但本质不变。”

会议结束后,昭阳独自在院子里多坐了一会儿。银杏叶又落了几片,金黄的,像小小的扇子。

她想起四年前,租下这个地方时的心情:忐忑,期待,有一种近乎天真的勇气。那时她不知道自己能走多远,只是觉得,该为那些在黑暗中摸索的人点一盏灯。

现在,灯已经连成了片,光在自主传递。她的任务完成了第一阶段。

手机震动,是顾川发来的信息:“晚上想吃什么?我买菜。”

昭阳回复:“简单点,西红柿鸡蛋面就好。”

“就这?好歹庆祝一下你的‘归零’。”

“西红柿鸡蛋面就是最好的庆祝。”昭阳微笑打字,“最平常的,最珍贵。”

回家的路上,她经过一家新开的书店。橱窗里醒目位置摆着几本《如月》,旁边立着海报:“青鸟文学奖获奖作品”。她的小说,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加印三次。

她没有进书店,只是隔着玻璃看了一会儿。那些书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着与有缘的读者相遇。作者是谁,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故事能否触动某个心灵,陪伴某段旅程。

这就是够了。书写出来,就拥有了自己的生命。像孩子长大离家,母亲不必一直跟在身后。

晚饭时,小禾兴奋地说着学校的事。顾川讲着工作中的趣闻。昭阳安静地吃面,西红柿的酸甜,鸡蛋的香嫩,面条的爽滑——最简单的食物,最踏实的满足。

“妈妈,你以后每天都这么早回家吗?”小禾问。

“嗯,每天。”昭阳给女儿夹了块鸡蛋,“妈妈想多陪陪你,陪陪爸爸,也陪陪自己。”

“陪自己?”小禾好奇。

“就是做自己喜欢的事,不慌不忙地生活。”昭阳说,“读书,写字,散步,做饭,发呆。”

小禾想了想:“就像退休?”

昭阳笑了:“不是退休,是重新开始——以更简单的方式。”

晚饭后,她洗了碗,擦了灶台。厨房恢复整洁,每一件物品都在自己的位置。她关掉灯,走进书房。

没有打开电脑,没有处理邮件。她只是坐在垫子上,闭上眼睛。

呼吸。一吸,一吸。

念头来了又走。媒体的报道,亲戚的期待,成员的惊讶,未来的未知……像云飘过天空,不驻留。

她感觉自己慢慢沉入一种深沉的宁静。那里没有昭阳,没有故事,没有过去未来。只有纯粹的“在”,如虚空般容纳一切,如明镜般映照一切。

真正的归零,原来是回到这个本然的“在”。不增不减,不垢不净,不生不灭。

窗外,夜色渐深。万家灯火中,有一盏灯柔和地亮着,不耀眼,但温暖坚定。那是寻常人家的光,是无数这样寻常的光,构成了人间星河。

而她,选择成为其中最朴素的一盏。

昭阳明白了,真正的归零不是抹去所有,而是能在任何位置上,都回到那个本然的“在”——不增不减,如虚空般容纳,如明镜般映照。

昭阳主动淡出一切光环与角色,回归到最简单的日常生活。那么,完全“归零”后的她,会如何度过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