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女夏侯兰,求见将军,感谢将军救命之恩,并有一言禀告。”
张飞抬头,只见晨光中,一道纤细的身影立于堂外。
依旧是那身破旧的衣衫,但已经整理过,脸上污渍也已洗净,露出一张清秀娟雅的面容。
虽然瘦弱,脸色苍白,但那双眸子却清澈镇定。
她站在那里,气质沉静,奇异地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进来。”张飞的声音不自觉地放缓了些。
夏侯兰缓步走入堂内,对着张飞盈盈一礼,姿态从容,不卑不亢。
“民女多谢将军虎威,扫平匪穴,救民女于水火。”
“举手之劳,不必多礼。”张飞摆了摆手,看着她清亮的眼睛,心中那点烦躁似乎也平息了些,“你方才说,有一言禀告?”
“是。”夏侯兰抬起头,目光扫过王胡手中那卷乱七八糟的竹简,轻声道,“民女观将军似乎为城中庶务所扰。将军神武,扫荡群丑,安定一方,乃古城百姓之幸。但打天下易,治天下难。城内钱粮分配、丁壮调度、流民安置、城防修缮,皆需统筹规划,方能持久。若将军不弃,民女或可略尽绵薄之力。”
张飞闻言,环眼一亮:“哦?你懂这些?”
夏侯兰微微颔首:“民女家中……未曾没落时,也曾打理过些许庶务,略通文墨计算。”
张飞大喜,他正愁没人处理这些头疼事,眼前这女子看着就透着一股聪明劲儿,而且是他亲自从匪窝里救出来的,背景相对干净。
“好!既然如此,这些琐事就交由你协助处理!王胡,你配合夏侯姑娘,一切听她调度!”
王胡虽然对突然空降个女子来指挥有些嘀咕,但见张飞如此信任,也不敢多言,连忙应道:“是,将军!”
夏侯兰再次行礼,并无太多欣喜之色:“民女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将军所托。”
从这一天起,古城的治理模式,悄然发生了变化。
张飞坐镇县衙,以其绝对的武力和权威,作为古城最强的定海神针。
他负责对外威慑,对内裁决大事,处置那些敢于挑战“张氏法令”的刺头。
他的方式简单粗暴,却极其有效,迅速奠定了古城的基本秩序。
而夏侯兰,则隐在张飞的光环之下,以其细腻的心思、清晰的逻辑和过人的记忆、计算能力,开始梳理古城的内部事务。
她首先清点了府库所有物资,制作了简单的账册,收入支出,一目了然。
她根据城内现有的人口和存粮,制定了每日定量的分配方案,既保证不饿死人,也留有应急的余粮。
她将青壮劳力编组成队,轮流参与城防、修缮、清理街道等工作,并记录工分,与口粮分配挂钩,多劳多得,极大地调动了积极性。
对于流民,她进行分类登记,有手艺的安排手艺活,有力气的安排力气活,老弱妇孺则负责一些缝补、清洁等轻省工作。
她甚至还能辨识一些常见的草药,指导妇人采集,为受伤或生病的军民进行简单的救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