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的甜蜜宛如窖藏的美酒,在古城寻常的日子里静静沉淀,散发出愈发醇厚的香气。
张飞依旧是那个雷厉风行、声若洪钟的城主,但眉宇间那常年凝聚的煞气,却悄然软化了几分。
夏侯兰则以其细腻与智慧,将古城的内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夫妻二人一外一内,刚柔并济,使得这座饱经创伤的城池,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元气。
然而,乱世的阴影从未真正远离。
古城自身的秩序虽已建立,但周边地界,依旧是强梁横行、弱肉强食的丛林。
这一日,王胡带着一名风尘仆仆面带悲愤的中年汉子来到县衙。
“将军,夫人,这位是来自邻县宛城的赵三。他有冤情禀报。”
王胡的神色有些凝重。
那赵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未语泪先流,咚咚地磕着头:“青天大老爷!夫人!请为小民做主啊!”
张飞最见不得人哭哭啼啼,尤其是大男人,眉头一拧:“有冤说冤,有仇说仇!哭个鸟!站起来说话!”
夏侯兰则温声道:“赵三哥,莫要惊慌,有何冤屈,慢慢道来,将军与我,定会为你主持公道。”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赵三情绪稍定,用袖子抹了把脸,悲声道:“将军,夫人!小民是宛城的皮货商人,前日与同乡数人运一批皮货南下,途经卧牛山南麓的黑水涧,被一伙强人劫了!货物被抢掠一空不说,我那……我那不肯屈从的兄弟,被他们当场打死!他们还放出话来,说……说……”
“说什么?”张飞环眼一瞪,煞气隐现。
“说古城张飞算个什么东西,管天管地,管不到他们黑水涧!有本事就去剿了他们!”赵三说完,又惊惧地低下头。
“好胆!”
张飞勃然大怒,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杯盏乱跳:“哪来的撮鸟,敢辱俺名号!王胡,点齐人马,随俺踏平那黑水涧!”
“将军息怒。”夏侯兰适时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此事恐非简单的山匪劫道。卧牛山匪患方平,黑水涧距离古城不远,何人敢如此嚣张,公然挑衅?且指名道姓,似乎意在激怒将军。”
张飞一愣,他虽然性急,却不蠢,经夏侯兰一点,也觉出些味道来。“兰儿,你的意思是?”
夏侯兰看向赵三,问道:“赵三哥,你可看清那伙强人衣着、兵器?口音如何?可有其他异常?”
赵三努力回忆:“他们……衣着有些杂乱,但兵器却颇为精良,不像寻常土匪。口音……夹杂着本地和北地腔调。对了!他们抢劫时,并非乱抢一通,似乎……似乎是冲着我们那批上等皮货来的,对普通财物反而不甚在意。还有,小民慌乱中,好像看到其中一人腰间掉下一块令牌,像是……像是官府的制式腰牌,但没看清字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