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儿!快来!”张飞的大嗓门将她从思绪中拉回,“帮俺看看,俺穿这身去见二哥,合不合适?”
他拿着一套较新的战袍,在自己身上比划着,脸上带着紧张。
夏侯兰压下心头那丝异样,走上前,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和束腰,柔声道:“夫君穿这身很好,威武又不失礼数。二哥见了,定然欢喜。”
张飞嘿嘿笑着,抓住她的手:“等二哥到了,俺定要好好跟他喝上三天三夜!跟他讲讲俺们怎么拿下古城,怎么剿灭山匪,还有……还有你和苞儿!”
他环眼中闪烁着毫无保留的兴奋与自豪,迫不及待地想要向最敬重的二哥展示他生命中最珍贵的获得。
看着丈夫纯然的喜悦,夏侯兰也努力绽开一个温柔的笑容,点了点头。
她不能,也不愿在这个时候,用自己的无端揣测去破坏他的心情。
回到房中,夏侯兰开始为张飞准备更正式的见面服饰。
她打开衣柜,取出那件只有在最重要场合才会穿着的深色直裾。
仔细抚平上面细微的褶皱,又拿出针线,准备加固一下袖口有些松脱的线脚。
张飞则站在铜镜前,依旧沉浸在巨大的兴奋中,絮絮叨叨:“二哥最重仪表,俺可不能让他觉得俺老张在古城落了邋遢……嘿,也不知二哥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定是吃了不少苦……等见了大哥,俺们三兄弟……”
他的话语,是沉浸在即将团聚幸福中的兄弟最自然的情感流露。
夏侯兰听着,手中的动作不停,心里那点不安却似乎被放大了。
她强迫自己不去多想,专注于手中的针线。
然而,当她拿起那件直裾,准备检查内衬时,手指无意间触碰到了一个硬物。
她微微一怔,伸手入怀,取出了那件物品。
正是她那块从不离身的家传玉佩。
青莹莹的质地,在窗外透入的光线下,流淌着温润的光泽,上面雕刻着古朴繁复的云雷纹,中心隐约是一个“夏侯”二字的古体变形。
这是她没落家族最后的印记,也是她身世的证明。
看着这块玉佩,她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和复杂。
这是父母留给她唯一的念想,承载着家族的荣耀与悲伤。
也正是这块玉佩,以及它所代表的身份,让她在乱世中颠沛流离,不敢以真名示人,直至遇到张飞……
她轻轻摩挲着玉佩,冰凉的触感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
或许……
是自己多虑了。
关羽将军虽是曹操处而来,但天下姓夏侯者何其多,他未必会注意到自己这样一个深居简出的女子,更未必会认得这块玉佩……
就在这时,张飞的声音再次响起:“说起来,二哥在曹营那段日子,听说曹操待他极厚,上马金下马银,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还封侯赐爵……”
这句话,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开了夏侯兰所有的侥幸!
曹营!曹操!厚待!
这几个关键词串联起来,一个被她刻意忽略的事实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关羽在曹营时间不短,且深受曹操看重!
那么,他极有可能……
见过曹操麾下的核心将领,比如,那位同姓夏侯、勇猛善战、深得曹操信任的——夏侯渊!
而自己这块家传玉佩的纹饰……
夏侯兰的心猛地一沉!
她忽然想起,幼时似乎听家族中的老人模糊提起过,这种制式的玉佩,并非她这一支独有,似乎与夏侯渊那一脉有着某种 关联!
当时只当是家族往昔荣光的追忆,并未在意,如今想来……
冷汗,浸湿了她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