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地紧紧攥住了手中的玉佩,那温润的玉石此刻却变得无比烫手!
“兰儿?你怎么了?”张飞终于注意到了妻子的异常。
他转过身,看到夏侯兰脸色有些发白,怔怔地站在那里,手中紧紧攥着那块他见过的玉佩。
“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累着了?还是苞儿刚才吵到你了?”
他关切地走上前,粗糙的大手抚上她的额头。
他的触碰让夏侯兰回过了神。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迅速将玉佩塞回了怀中,仿佛那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动作快得甚至带着一丝慌乱。
“没……没什么。”她强自镇定,避开张飞探究的目光,低下头,继续整理手中的直裾,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却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只是……只是突然有些头晕,许是昨夜没睡好。”
张飞皱了皱眉,环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虽粗豪,但对妻子的情绪变化却异常敏感。
之前的夏侯兰,无论遇到何事,总是从容镇定,何曾有过这般惊慌失措的模样?
虽然她掩饰得很快,但那瞬间的失态,并未逃过他的眼睛。
而且,她的慌乱,似乎是在……收起那块玉佩之后?
张飞的目光不由得落在她收回玉佩的胸前位置。
那块玉佩他是知道的,兰儿视若珍宝,说是家传之物。
他从未多想,只当是女子念旧的寻常物件。
可如今看来……
“一块玉佩而已,怎么……”他疑惑地开口,想问个究竟。
就在这时,院外再次传来王胡兴奋的呼喊:“将军!夫人!关将军车驾已到三十里外!最多一个时辰,便可抵达城下!”
张飞的注意力立刻被这最新的消息吸引了过去!
巨大的喜悦再次冲散了方才那点疑虑。
“好!太好了!哈哈!王胡,点齐仪仗!不!俺要亲自骑马出迎!”
他激动地一拍大腿,也顾不上再追问玉佩的事,转身就往外冲,一边跑一边回头对夏侯兰喊道:“兰儿,你快些准备!随俺一同出城迎接二哥和嫂嫂!”
看着张飞旋风般消失的背影,夏侯兰紧绷的脊背才微微松弛下来,但心中的那块巨石,却沉甸甸地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缓缓走到窗边,望向南方。
阳光正好,春风和煦,但在她眼中,那天际却仿佛有阴云正在悄然汇聚。
她伸手入怀,再次握住那块玉佩。
冰凉的触感此刻却无法让她冷静。
他……会认得吗?
若他认得……又当如何?
不管如何,隐瞒是不对的,那就佩戴在身上,要来的迟早要来,不如来的早一点。
夏侯兰想到这儿,下定了决心。
兄弟重逢的狂喜之下,致命的暗流已汹涌而至。
她与张飞苦心经营的这份安宁与幸福,是否会在下一刻,便被那丹凤眼中的锐利目光,击得粉碎?
夏侯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复了平日的沉静,只是那沉静之下,隐藏着一丝决绝与忧虑。
该来的,终究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