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脚步声匆忙而急切,由远及近,停在了他洞府禁制之外。
紧接著,七叔公陈同震那略显低沉的声音便响了起来:“长生你可还在闭关方便一见否”
声音里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凝重。
陈长生眉头微挑,心念一动,洞府禁制无声开启。
门外,七叔公陈同震与五叔公陈同炎並肩而立,两人的脸色都算不上好看,尤其是刚刚突破筑基、本该意气风发的五叔公陈同炎,此刻眉头紧锁,眼中隱有忧色。
“两位叔公请进。”陈长生侧身让开,心中已有预感,怕是外界局势有变。
三人进入洞府,在静室蒲团上落座。
陈同震性子更急,不等陈长生询问,便直接开口道:“长生,你这次闭关的时候,外面……快乱成一锅粥了。”
“可是黄沙宗与烈阳、玄冰的战事有变”陈长生问道,指尖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丹田处温养的太一剑。
“何止是有变!”陈同炎接过话头,声音带著几分复杂,“就在半月前,黄沙宗二长老赵无极,於黄尘地界流火谷外,被烈阳宗赤火上人与玄冰谷玄冰老怪联手设伏,重伤败退,据说本命法宝都被击毁,伤了道基!”
“如今双方战事进一步升级,围绕整个黄尘地界方圆千里,已是烽火遍地,大批修士外逃,局势彻底失控了!”
“什么”陈长生心中一震。
赵无极乃紫府后期,更是黄沙宗除大长老柳如风以外的定海神针,他竟然都受重伤了
这对於整个黄沙宗的士气来说,几乎是毁灭性打击,而还是那句话,陈长生希望黄沙败,但他不希望,黄沙宗败的如此之快。
双方若是能打个两败俱伤更是再好不好。
“消息可属实”陈长生问道。
“千真万確。”陈同震肯定道,“如今已不是什么秘密,黄沙宗外围防线已全面收缩,放弃了近三成外围据点,集中力量固守几处紧要资源点和山门,烈阳、玄冰两宗气势大盛,步步紧逼。”
陈长生沉默片刻,问道:“万兽山和云崖山不是支援黄沙宗了吗,为何会发展成这个局面”
这与他之前的预估相差甚远。
陈同炎与陈同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苦涩和更深的不安。
“具体情况我也不知,但……应该是出问题了。”
陈同炎声音压低,缓缓说道:“根据我们目前打探到的消息,问题好似就出在万兽山身上!”
“据传,万兽山支援黄沙宗的那位金丹修士,名叫『百兽真人』,以御兽闻名,但在关键时刻,其麾下数头主力灵兽忽然失控,导致阵脚大乱。”
“更有传言,疑似是暗中受了烈阳宗某种秘法或重宝的影响,临阵倒戈,直扑赵无极长老所在的指挥中枢!”
“灵兽反噬临阵倒戈”陈长生瞳孔微缩,万兽山以驭兽立宗,对灵兽的控制手段堪称一绝,金丹真人能出现灵兽失控的事情这绝不正常。
不过,他亦有些疑惑,若真是万兽山的金丹真人忽然倒戈,以赵无级紫府的实力,如何能够逃脱
更遑论,还有烈阳宗赤火上人与玄冰谷玄冰老怪存在。
陈同炎继续说道:“听说是赵无级动用了某种底牌,才侥倖逃脱,但其本命法宝厚土印』被击碎,道基受损,没有数十上百年静养,恐难恢復巔峰。””
陈同震也补充道,语气沉重,“是啊,此战之后,不管是不是真的临阵倒戈,万兽山的人与黄沙宗之间已是互相猜忌,几乎决裂。”
“云崖山见状,也放缓了支援步伐,態度曖昧起来,黄沙宗…如今是真正意义上的孤军奋战了。”
好一招釜底抽薪!
陈长生心中凛然,目前局势比他预想的还要恶劣的多!黄沙宗的溃败速度,可能远超预期。
赵无级重伤虽跟他关係不大,但他担心,战火会隨著黄沙宗的溃败进一步扩大。
甚至蔓延至沙海地界。
“我们陈家这边,情况如何,可有变化”陈长生又问道,既然想不通,他也懒得再想了。
“压力陡增。”陈同阵苦笑,“若只是这些消息,我们也不会来打扰长生你闭关,毕竟战火现在还未蔓延至沙海。”
“烈阳宗的人在答应收取坊市三成收益后,倒是也还算讲信用,没有进一步逼迫我们,当然,也或许是我们沙海地界贫瘠,资源不多,在烈阳宗眼中算不上什么。”
“近期来到我们沙海地界的散修虽然也越来越多,甚至不乏黄尘地界原先的家族修士,但也还在可控范围內。”
可说这,陈同震话锋一转,“但……长生,就在今日,我们接到传讯,黄沙宗有人要来『拜访』我陈家,其中一人……正是之前的周明远。”
“我怀疑,他是带著黄沙宗的法令而来,目的,是要求我们出人、出力、出资源,让我们支援战场。”
“不错。”陈同炎也沉声道:“这个阶段,黄沙宗的人来,定然不会有什么好事。”
“而我们若是不答应,黄沙宗如今虽败,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捏死我们也不难,长生,你看……这该如何”
陈长生听完两位叔公的敘述,面色沉静,並未立刻回答,他若有所思,良久,才缓缓开口:
“周明远何时到”
“最迟今日傍晚。”陈同震答道。
陈长生目光扫过两位叔公:“那好,既然来,那就好好接待一番,先看看黄沙宗此次是什么目的再说。”
“可是,长生,若黄沙宗真要求我们支援,我们该如何”陈同震追问道,陈同炎目光也看了过来。
陈长生眼中闪过一丝锐芒,缓缓道:“若是有的商议,那就谈,若是没得商议,呵呵……”
“就怪不得我陈家,彻底倒向烈阳宗了!”
七叔公陈同震还想说话,陈长生却看向他,说道:“七叔公,不必担忧,你是不是忘了,我如今,可是能够越阶斩杀紫府……”
“黄沙宗在没有金丹修士坐镇的情况下,若是也想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想灭了我陈家,杀鸡儆猴。”
“那就,儘管来,我倒要看看,能掀起什么风浪!”
闻言,陈同震这才反应过来,族內这位年轻族长,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需要处处提点、小心庇护的少年了。
而是成长为了一位心思敏锐,手段果决,战力深不可测,能够在危局之中带领家族前行的领袖!
以之前斩杀赵玉真为例,黄沙宗的人若是敢拿他陈家杀鸡儆猴,还真挑选错了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