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有一头洪荒巨兽冷漠地凝视著他,灵魂都在颤抖,法力运转瞬间出现了不该有的滯涩,那汹涌的火焰攻势也隨之微微一乱。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间隙,一道笔直的暗金细线,无视了那些威力因龙威震慑而减弱三分的火焰攻击,以点破面,精准无比地刺入了火焰结界的薄弱之处!
“嗤啦——!”
火焰结界被强行撕裂一道口子。
陈长生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吴子墨面前。
吴子墨瞳孔骤缩,只来得及將残余法力灌注於双臂,交叉挡在胸前,手臂上浮现出赤红色的角质层,是他的护体神通。
太一剑轻描淡写地划过。
没有激烈的碰撞声。
吴子墨双臂齐肘而断,断面光滑如镜,剑光掠过他的脖颈。
一颗满脸惊愕与不甘的头颅冲天而起,炽热的鲜血喷洒在尚未熄灭的火焰上,发出“嗤嗤”声响。
第三个,筑基修士,陨落!
陈长生持剑而立,衣袂飘飞,滴血不沾。
连斩三人,气息依旧平稳悠长,只是眼神愈发冰冷,看向了已经逃得只剩天边一个小点的郑源。
郑源此刻已是心胆俱裂,他亲眼“看”到李无为和吴子墨是如何被乾脆利落地斩杀,那种绝对的碾压实力,让他升不起任何反抗的念头。
他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將一件保命的飞行秘宝也催动起来,不惜损耗本源,只求能再快一点,逃出这煞星的追杀范围。
陈长生望著那道远遁的流光,並没有立刻追击。
他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对准了郑源逃遁的方向,掌心之中,一点深邃的暗金光芒开始凝聚,隱隱有剑意盘旋。
“跑得掉么”
他轻声自语,掌心那点暗金光芒骤然一亮。
下一刻,一道凝练到极致、筷子粗细的暗金光束,无声无息地破空而去!
这光束速度之快,仿佛跨越了空间的距离,前一秒刚从陈长生掌心射出,下一秒便已出现在郑源身后!
郑源只觉后背一凉,一股致命的危机感让他汗毛倒竖,他尖叫著將身上所有防御符籙、护身玉佩全部激活,层层灵光將他包裹得如同一个光茧。
然而,那暗金光束仿佛无视了这些防御,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轻易洞穿了层层灵光,精准地没入了郑源的后心!
“呃……”
郑源身体猛地一僵,遁光瞬间溃散。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透出的一点暗金光芒,那光芒迅速扩散,带著一股毁灭性的力量,瞬间侵蚀了他的五臟六腑、经脉丹田。
他张了张嘴,想要求饶,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喷出一口混杂著內臟碎块的黑血,眼神迅速灰败下去,尸体如断线风箏般坠落。
第四个,也是最后一个,筑基修士,陨落。
而从周明远被袭杀,到郑源陨落,整个过程,不过十息。
天空恢復了寂静,只有呼啸的风沙声依旧。
戈壁滩上,多了四具逐渐冰冷的尸体,以及散落的法器碎片和尚未完全熄灭的灵光火焰。
陈长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並无太大消耗,他神识如水银泻地,仔细扫过方圆数十里,確认再无任何活口与窥探。
他降落下去,动作迅捷而有序,首先將四人身上的储物袋、尚未损坏的法器、以及周明远那件被劈开的飞梭残骸中可能蕴含追踪印记的部分,全部收起。
尤其仔细检查了周明远碎裂的尸体,果然在其贴身处找到了一枚微微发热的留影玉简,显然一直在记录。
陈长生毫不犹豫將其彻底震碎。
接著,他弹出几团真火,將四人的尸体以及所有可能残留个人气息的物品,如衣物、特定法器残骸,焚烧殆尽,连灰烬都用掌风捲入流沙深处。
最后,他以剑气在这片区域切割,人为製造出数道巨大的沟壑,模擬激烈斗法尤其是范围攻击的痕跡,並將部分沙石熔化,偽造火焰与毒性腐蚀的跡象。
甚至刻意將一丝极其微弱的、经过偽装混淆的烈阳宗火系功法气息和玄冰谷冰寒气息,用秘法残留在一两处不起眼的角落。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近黄昏,沙海的狂风很快会掩盖大部分痕跡。
陈长生站在原地,再次用神识扫过,確认即便有金丹真人前来,若不耗费大量时间精力施展回溯类神通,也绝难看出端倪,更无法直接指向陈家。
他这才微微点头,身形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黯淡流光,悄无声息地朝著玉泉峰陈家的方向遁去,迅速消失在茫茫沙海与渐浓的暮色之中。
风沙依旧,这片刚刚经歷短暂而残酷杀戮的戈壁,很快將只剩下亘古的荒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空气中那极淡的、即將彻底消散的血腥味,以及那深埋沙底、无人知晓的焦痕与剑气印记。
……
陈长生回到玉泉峰时,已是月上中天。
他没有惊动太多人,身形如一道轻烟,悄然落在家族议事堂,堂內灯火通明,显然有人未眠。
推开厚重的木门,橘色的暖光倾泻而出,驱散了夜间的寒凉。
堂內,七叔公陈同震和五叔公陈同炎在窗前踱步,花白的眉毛紧锁,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听到开门声,两人瞬间转头看来。
当看清是陈长生,且他气息平稳,衣衫整洁,並无激战后的狼狈时,眾人紧绷的神色明显一松,但眼中的探询与担忧却更浓了。
“长生!” 五叔公陈玄礼一个箭步上前,上下打量他,“可还顺利有没有受伤” 他性子较急,一连串问题脱口而出。
七叔公陈玄明也站起身,虽未开口,但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紧紧盯著陈长生,等待他的回答。
陈长生对两位叔公及各位长老躬身一礼:“劳烦诸位长辈掛心,长生无恙。”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让眾人心神为之一定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