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因他的看似孱弱而露出丝毫轻视。
他就是“古先生”，闯王高迎祥如今最为倚重的谋主。
也是这支看似庞大杂乱的闯军，近年来能屡屡避开官军重击、甚至偶尔反咬一口，並在这剑南城勉强维持住一点秩序的真正头脑。
古先生对厅內的奢靡混乱视若无睹，径直走到高迎祥左手下方特意空著的一张椅子上坐下，动作有些迟缓，仿佛牵扯到了旧伤。
立刻有亲兵无声地奉上一杯温水。
高迎祥挥了挥手，乐舞暂歇，舞姬和閒杂人等迅速退下，厅內只剩下核心的头领们。
气氛从刚才的纵情声色，瞬间转变为一种粗糙的肃杀。
“古先生......”
高迎祥的声音带著酒后的沙哑，但语气颇为客气，“可是有事”
古先生——顾青，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眾人，最后落在高迎祥身上。
他的声音透过布巾传出，有些低沉模糊，却字字清晰。
“刚刚接到南边和关中的密报。朝廷，要有大动作了。”
厅內顿时一静。几个还带著醉意的头领也彻底醒了酒。
“什么大动作”
一个满脸横肉的头领忍不住问道，“又是小股官军来剿俺们又不是没打过！”
顾青缓缓摇头，牵动了颈间的疤痕，他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不是小打小闹。秦昊在朝会上已定下国策，先西北，后江南。开春之后，大军西征，目標直指我等。”
“他敢！”
高迎祥一拍桌子，酒意上涌，脸上凶光毕露。
“老子兵强马壮，钱粮堆成山，怕他个鸟！来了正好，杀他个人仰马翻，抢了他的粮草军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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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强马壮”
顾青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冰冷的穿透力。
“王上麾下，可战老营几何能如臂使指者又有几何其余裹挟之眾，官军锋鏑一到，是战是逃”
高迎祥被噎了一下，脸色涨红，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自己也知道，几十万人里，真正能打硬仗、死战不退的，不过那两三万老弟兄。
其他的，不过是跟著混口饭吃、隨时可能溃散的流民。
“此次西征，非同小可。”
顾青继续道，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主帅很可能是卫国公秦龙，副手李敢、赵昂、牛皋，皆是百战宿將，麾下多北地精锐骑兵和京营新练之军。
他们不会像以往那些地方官军一样轻敌冒进，更不会给我们流窜周旋的太多空间。”
他顿了顿，看向高迎祥。
“朝廷已知我在此处。”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高迎祥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什么他们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