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非討价还价....”
徐渭立刻接口,身体微微前倾。
“而是愿为朝廷,为陛下分忧,將这『招抚』之事,做得更稳妥、更漂亮些。”
“哦”
沈墨眉梢微挑,“如何分忧”
徐渭深吸一口气,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仅淮王府归降,不过添一閒散宗室,於大局裨益有限。
但若...我能说服江南、闽粤等地,尚在犹豫观望的另外几位王爷一同奉表归顺呢”
此言一出,厅中仿佛有微风掠过。
连远处兀自生闷气的刘温,耳朵似乎也动了动。
沈墨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像是要將徐渭彻底看穿:
“徐兄好大的口气。那几位,可不是易与之辈。你凭什么说服他们”
“凭我对他们的了解,凭眼下谁都看得清的大势,更凭......”
徐渭顿了顿,声音更稳,“我能为他们爭取到,比单纯接一纸詔书更体面、更实惠的条件。
比如,保留部分亲卫以安其心,田產商铺交割设定缓衝之期,子弟入仕给予明確通道,甚至......对过往某些不便言说之事,可稍作模糊,以全其顏面。
这些细务,由我这个『自己人』去谈,比朝廷天使直接施压,或他们自己胡乱揣测,要有效得多。”
他紧紧盯著沈墨:“只要沈兄能应允,在朝廷定下的框架內,予我一定的转圜之权,並承诺事成之后,兑现这些细项条款。
我徐渭愿以身家性命担保,三月之內,让南方剩下的主要势力,皆望风归附。
如此,朝廷兵不血刃而定江南,岂非大功一件届时,沈兄在陛
大厅內一片寂静,只有铜壶滴漏发出规律的轻响。
刘温不知何时已重新坐下,面色复杂地看著这边。
沈墨背著手,目光望向窗外摇曳的树影,久久不语。
徐渭的心渐渐提起,他知道,沈墨在权衡,权衡他话语中的分量,权衡这份“功劳”的价值与风险。
终於,沈墨转过身,脸上那种玩味的笑容又浮现出来,只是这次,多了几分认真的审视。
“徐兄果然还是当年那个能谋善断的徐文长。”
他缓缓道,语气听不出喜怒,“此事……干係重大。空口无凭。”
“我愿立军令状!”徐渭立刻道。
“军令状不必!!!”
沈墨抬手止住他,目光幽深,“我给你一个机会。十日內,我要看到至少一位有分量的王爷,有明確的归顺意向,並由你初步擬定出对其的具体安置条陈。
同时,你方才所提的那些『转圜之权』和条款细则,需写成密奏,由我呈报陛下御览。陛下若认可,此事便按你的路子走;若不成......”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你便安心做你的淮王府旧臣,而今日之言,我也从未听过。至於刘老和其他人……朝廷自有法度处置。”
徐渭心中凛然,知道这已是沈墨能做的最大让步和试探。
他咬了咬牙,拱手深深一礼:“徐渭,领命。十日之內,必有回音。”
沈墨看著他,点了点头,脸上终於露出一丝堪称温和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底下,依旧深不可测。
“好,那我便静候佳音。”
他整了整衣袖,“今日便到此为止吧。徐兄,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