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江市的夜晚总是来得很快,尤其在“云顶华庭”这种高档别墅区。路灯的光透过茂密的梧桐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影子,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司徒静琪的别墅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客厅中央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落在她素色的连衣裙上,让她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像玉一样。
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个高脚杯,红酒的颜色在灯光下像块凝固的血。她没喝,只是轻轻晃动着,看着酒液在杯壁上划出弧线。
端木墨瞳站在她面前,背挺得笔直,像根钉在地上的电线杆。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袖口扣得严严实实,细框眼镜后的眼睛盯着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滚动着一行行字。
“苏媚儿那边,已经回来了。”端木墨瞳的声音不高不低,像用尺子量过一样,每个字都清晰得很,“据说是……失败了。”
司徒静琪没抬头,视线还落在酒杯里:“哦?怎么失败的?”
“她带了八个傀儡去堵沈晋军,结果被打坏了七个,剩下的一个也废了。”端木墨瞳滑动着平板,“主要是那个叫广颂子的胖子,用个铜锤把傀儡砸得稀碎。龙虎山那两个小道士也帮了不少忙。”
司徒静琪终于抬了下眼皮,嘴角似乎动了动,像是在笑:“广颂子?就是那个一锤砸死了了空的散修?”
“是他。”端木墨瞳点头,“资料显示,他师父青阳子也是个胖子,不过失踪很久了。广颂子的力气很大,尤其擅长用重型武器,上次砸死了空,用的也是类似的铜锤。”
“有点意思。”司徒静琪把酒杯放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苏媚儿一向觉得自己的傀儡术天下无敌,这次栽在个抡锤子的手里,怕是气得睡不着觉。”
端木墨瞳推了推眼镜:“她这次是擅自行动,没向您报备。按规矩,是不是该……”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往生阁虽然内部松散,但司徒静琪毕竟是目前横江市的负责人,苏媚儿绕过她做事,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司徒静琪却摇了摇头,拿起茶几上的一串葡萄,慢条斯理地剥着皮。葡萄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带着水珠,在她指尖显得格外翠绿。
“不用管她。”司徒静琪把剥好的葡萄放进嘴里,轻轻嚼着,“苏媚儿那性子,你越管她,她越要对着干。让她吃点亏也好,省得总觉得自己了不起。”
她吐出来的葡萄籽落在水晶盘里,声音很轻。
“可是……”端木墨瞳有点犹豫,“她这次行动,很可能打草惊蛇。沈晋军那边肯定会有防备,我们再想动手,难度就大了。”
“打草惊蛇?”司徒静琪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却没什么温度,“我倒觉得,这蛇本来就在洞里看着我们,惊一惊,才能知道它牙齿有多尖。”
她放下葡萄,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你不觉得奇怪吗?黑月会那么多人,实力那么强,却在沈晋军手里栽了好几次。以前我以为是青云观的老道士和那个消失的圈圈在帮忙,现在看来,不全是。”
端木墨瞳沉默了。他看过黑月会的资料,能让匡利睿、许馥妍、涂晨亿这些狠角色吃亏,让轩辕暗羽都觉得棘手的人,绝对不简单。
“那个广颂子,看着像个粗人,砸傀儡的时候却专找关节下手,一点都不笨。”司徒静琪继续说,“龙虎山那两个小道士,符纸用得很准,配合也默契,显然是受过正经训练的。还有那个广成子,扔胡椒粉都能扔得恰到好处,你觉得他真的只是个卖假药的?”
端木墨瞳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之前只觉得流年观是群乌合之众,现在被司徒静琪这么一说,才发现这群人好像藏着不少门道。
“最有意思的是沈晋军本人。”司徒静琪拿起酒杯,这次喝了一小口,“明明看着贪财又怕死,每次却总能化险为夷。你说他是运气好,还是早就想好了应对的法子?”
这个问题端木墨瞳答不上来。他看了不少沈晋军的资料,从继承道观到现在,每次遇到事都显得手忙脚乱,可最后总能莫名其妙地解决,就像有只看不见的手在帮他。
“苏媚儿这次虽然没抓到人,但也不算全无用处。”司徒静琪放下酒杯,“她帮我们试出了沈晋军的底——流年观不是软柿子,想捏碎,得用对力气。”
端木墨瞳似乎明白了:“您是说,让苏媚儿当这个探路石?”
“不然呢?”司徒静琪靠回沙发上,“难道要我亲自去?沈晋军身边有消失的圈圈,我可没把握能全身而退。”
她顿了顿,又说:“再说,黑月会的人肯定也在盯着。轩辕暗羽的情报网那么厉害,苏媚儿今天的行动,他不可能不知道。”
端木墨瞳的眼睛亮了一下:“您是想让黑月会先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