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颂子扛着铜锤往家走,刚拐过流年观门口的巷子,后颈突然一凉。
不是天气冷的那种凉,是像被毒蛇盯上的那种,顺着脊椎骨往上爬的寒意。
他停下脚步,铜锤往地上一顿,“哐当”一声砸出个小坑。周围路过的大妈被吓了一跳,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谁在那儿?”广颂子嗓门洪亮,震得旁边的垃圾桶都嗡嗡响。
没人应声,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广颂子皱起眉。他跟着师父青阳子学过几年,别的本事没学到多少,这感知危险的直觉倒是练得挺准。刚才那一下,绝对有人在盯着他。
他假装没发现,继续往前走,脚步却放慢了,耳朵竖得像雷达。
果然,走了没几步,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有规律,不快不慢,像跟在后面散步似的,可落在广颂子耳朵里,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别扭。
他猛地转身,铜锤横扫过去。
“呼”的一声,锤风刮得路边的自行车都晃了晃。
可身后空空荡荡的,只有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男人站在五米开外,手里拎着个公文包,正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那男人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戴着黑框眼镜,看着就像刚下班的公司职员。但他眼睛里那股阴沉沉的劲儿,藏都藏不住。
不是孙述考是谁?
“你谁啊?跟着我干啥?”广颂子把铜锤往地上一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广颂子不算矮,再加上那身结实的肉,往那儿一站,跟座小山似的。
孙述考推了推眼镜,脸上挤出点笑:“大哥,误会,我就是路过。”
“路过?”广颂子冷笑一声,“路过需要踮着脚走路?路过需要眼睛一直往我后颈上瞟?”
他刚才转身的瞬间,看得清清楚楚,孙述考的脚根本没完全落地,典型的跟踪姿势。
孙述考脸上的笑僵住了,也不装了,眼神冷了下来:“既然被发现了,那我就直说了。我想问问你,青阳子在哪儿?”
广颂子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谁是青阳子?不认识。”
“别装了。”孙述考往前迈了一步,“广颂子,青阳子的徒弟,我们早就查清楚了。沈晋军手里是不是有你师父的线索?你告诉我,我可以给你好处。”
“好处?”广颂子乐了,拍了拍手里的铜锤,“你觉得我像是缺好处的人吗?赶紧滚,不然我一锤砸扁你!”
孙述考没滚,反而从公文包里掏出个东西。那东西看着像根钢笔,可笔尖闪着幽蓝的光,一看就不是普通玩意儿。
“敬酒不吃吃罚酒。”孙述考的声音也冷了,“那我只好自己动手问了。”
话音刚落,他突然往前一蹿,速度快得像泥鳅,手里的“钢笔”直刺广颂子的腰眼。
那一下又快又狠,专挑软处下手。
广颂子反应也不慢,肚子一缩,同时铜锤往下一压,正好砸在孙述考手腕上。
“哐当!”
孙述考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钢笔”差点脱手,踉跄着后退了三步,疼得脸都白了。
他没想到广颂子看着笨重,动作居然这么灵活,而且力气大得离谱。那一下砸下来,感觉手腕都快断了。
“就这点本事,还敢出来跟踪人?”广颂子活动了一下手腕,“我师父教我的时候,可比你狠多了。”
孙述考咬了咬牙,从公文包里又掏出个小瓶子,拔开瓶塞就往广颂子身上泼。
那瓶子里不知道装的啥,闻着一股怪味,绿油油的,看着就像农药。
广颂子赶紧往后跳,躲开了大半,可裤腿还是沾了点。就听“嗤”的一声,裤子上立刻烧出个小洞,还冒着黑烟。
“我去!你这是啥玩意儿?除草剂啊?”广颂子气得眼都红了,这裤子可是广成子刚给他买的,五十块呢!
他也不废话了,拎着铜锤就冲了过去。
孙述考想躲,可广颂子看着胖,跑起来却不慢,像辆小坦克似的,转眼就到了跟前。
“砰!”
铜锤砸在地上,孙述考要是再慢半秒,脚就得变成肉泥。他吓得赶紧往旁边滚,躲开了这一击,可后背还是被锤风扫到了,疼得他龇牙咧嘴。
“你真以为我好欺负是吧?”广颂子越打越气,铜锤抡得呼呼作响。他的打法没什么章法,就是横冲直撞,可架不住力气大,速度快,每一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孙述考被打得连连后退,手里的“钢笔”和小瓶子早就不知道扔哪儿去了。他擅长的是跟踪和情报,真论打架,十个他也不是广颂子的对手。
没一会儿,他就被广颂子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广颂子一锤砸向他头顶的墙,“轰隆”一声,墙上直接砸出个大洞,碎砖落了孙述考一身。
孙述考吓得脸都绿了,这要是砸在人身上,还不得成肉酱?
“服了没?”广颂子把铜锤往他脸前一放,锤面上还沾着砖屑,“再敢跟着我,或者找流年观的麻烦,我就把你塞墙里当填缝剂!”
孙述考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就在广颂子以为他要认怂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个慢悠悠的声音:“这位兄弟,下手轻点呗,他就是个打工的,不容易。”
广颂子一愣,转头看去。
只见路边站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服,裤脚沾着泥,手里拎着个工具箱,看着就像刚从工地上下来的。
那人长得平平无奇,扔人堆里都找不着,就是眼睛特别亮,像藏着两汪水,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文石白?你来干嘛?”广颂子握紧了铜锤,警惕地看着他。
文石白笑了笑,从工具箱里掏出个小布袋,递给广颂子:“这点东西,算赔礼。我这同事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我带他走,保证以后不再找你麻烦。”
广颂子打开布袋一看,里面是几块亮晶晶的金属,看着像银子,又比银子沉。
“这啥?”
“陨铁,”文石白解释道,“打兵器用的,比普通钢铁结实十倍。算是我们的一点诚意。”
广颂子眼睛亮了。他这铜锤虽然结实,但用久了也有点磨损,正想找块好材料补补。这陨铁来得正好。
他掂量了一下,布袋不轻,最少也有五斤。
“行吧。”广颂子把布袋揣进兜里,“看在你懂事的份上,这次就饶了他。下次再让我看见他,别说你,就是你们老大来了也不好使!”
文石白笑着点头:“一定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