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江市的青溪县,比市区清净多了。
主街上没那么多车,连行人都稀稀拉拉的。路边的老槐树叶子绿得发亮,蝉在树上“知了知了”地叫,透着股慢悠悠的劲儿。
街旁有栋独立小楼,墙皮有点掉,看着有些年头了。门口挂着块招牌,红漆都褪成粉的了,上面写着“鸿涛教育”四个大字。
玻璃门上贴着张A4纸,打印体写得清清楚楚:因内部装修,暂停营业,敬请谅解。
可谁也不知道,这暂停营业的教育机构里,正藏着一群不速之客。
二楼的大教室里,课桌椅被推到了墙角,中间摆着张长桌。十几个人围坐在桌边,气氛有点严肃,跟开家长会似的,就是没人说话,只有墙上的吊扇“嗡嗡”转着。
主位上坐着个女人,穿件淡紫色连衣裙,头发挽成个髻,插着支白玉簪,看着三十多岁,气质优雅得像个大学老师。
她就是绾青丝,黑月会的高手,代号“风舞轻荷”。这会儿手里正把玩着把折扇,扇骨是黑檀木的,光溜溜的没任何花纹,看着跟地摊上十块钱一把的没两样。
可在场的谁也不敢小瞧这把扇子,听说里面藏着玄机,杀人于无形。
她旁边坐着个男人,穿着件黑色唐装,手里攥着串佛珠,看着像个老实人。这人是魏鸿畴,黑月会总部的老人,一手“锁阳掌”练得炉火纯青,据说能悄无声息吸走人的阳气,是会长残雪风的得力手下。
“人都到齐了,开始吧。”绾青丝开口了,声音轻轻柔柔的,就是眼神有点冷,扫过众人时,谁都不敢跟她对视。
坐在下手的一个微胖中年人清了清嗓子,他叫于鸿涛,穿着件熨帖的白衬衫,看着像个老板。这“鸿涛教育”,就是他名下的产业,平时用来掩人耳目。
“风舞轻荷大人,魏长老,”于鸿涛推了推眼镜,“咱们这次召集大家,是想商量下横江市的情况。流年观那块肥肉,咱们到底啥时候动手?”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个瘦高个接了话:“我觉得不能再等了。许馥瑶那女人已经在横江市晃悠好几天了,万一被她抢了先,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这瘦高个是孙凯捷,是从邻市黑月会分舵调过来的,听说横江市这边人手吃紧,特意带了二十多个弟兄支援。
“急什么。”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矮胖男人慢悠悠地说,他叫慕敬之,是黑月会专门请来的情报分析师,据说能从一堆乱码里扒出有用的信息,本事不小。
慕敬之推了推眼镜,拿出个平板电脑,点开一份文件:“我刚汇总了各方消息,许馥瑶确实到了横江市,但她好像没打算立刻动手,一直在暗中观察。”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个重要消息,唐瀚文从市区传回来的,往生阁的人前两天进攻了流年观,结果损失惨重,连他们的幽骸堂堂主都死了。”
“真的假的?”于鸿涛眼睛一瞪,有点不敢信,“往生阁那群人虽然不咋地,但也不至于这么菜吧?”
“千真万确。”慕敬之点点头,“据说流年观里藏龙卧虎,不光有龙虎山的道士,还有妖修,连土地神都帮着他们。”
于鸿涛撇撇嘴,一脸不屑:“往生阁就是下水道的老鼠,以前匡利睿、王宏飞他们在的时候,那帮孙子只能躲在茶阳县偷偷摸摸活动,连横江市的边都不敢沾。”
他哼了一声:“现在倒好,一个个敢堂而皇之地冒出来了,结果还不是被揍得屁滚尿流?”
“于经理这话就不对了。”魏鸿畴突然开口,手里的佛珠转得更快了,“不要小看任何人。往生阁能存在这么多年,肯定有他们的本事。这次吃了亏,保不齐会搞出什么动静。”
孙凯捷皱着眉说:“魏长老说得对。我觉得咱们在市区动手不太好,人多眼杂,万一被正道的人盯上,麻烦就大了。”
他摸了摸下巴:“要不咱们想个办法,把沈晋军引出流年观?到时候在外面动手,神不知鬼不觉。”
“引蛇出洞?”于鸿涛摇摇头,“难。那沈晋军看着傻,其实精得很,上次匡利睿就是想把他引出来,结果自己栽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吵了半天也没个结果。吊扇还在“嗡嗡”转着,把空气搅得更热了。
绾青丝一直没说话,手里的折扇开了又合,合了又开,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
等众人吵得差不多了,她才轻轻敲了敲桌子:“都安静。”
教室里瞬间没了声音,所有人都看向她。
绾青丝看向慕敬之:“慕分析师,你刚才说还有别的消息?”
“是。”慕敬之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点神秘的笑,“据总部传来的最新消息,我们在西北的内线得到情报,往生阁咽不下这口气,正在派大批高手赶来横江市,说是要报仇。”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这次来的,据说有他们的七煞堂,都是些狠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