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晋军是被冻醒的。
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后脑勺还隐隐作痛,他费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冰冷的水泥地上,周围黑漆漆的,只有远处挂着一盏昏黄的灯泡,勉强能看清周围的环境。
这是个废弃的工厂车间,到处堆着生锈的机器零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机油和灰尘的味道,呛得人嗓子疼。
“咳咳……”沈晋军想坐起来,才发现手脚都被粗麻绳捆着,勒得生疼,“有人没?喂!给口水喝啊!”
喊了两声没人应,他转头一看,差点吓一跳。
旁边横七竖八地躺着不少人,广成子、广颂子、玄谛子、玄呈子、萧霖……还有往生阁的司徒静琪、侯尚培等人,全都被捆着,看样子都还没醒。
菟菟缩在角落里,抱着一根没啃完的胡萝卜,睁着大眼睛看着他,小脸上满是茫然:“沈大哥,我们这是在哪儿啊?”
“我也不知道。”沈晋军叹了口气,“估计是被黑月会的人绑架了。”
“绑架?”菟菟歪着脑袋,好像没听懂,啃了口胡萝卜,“那他们会给我们饭吃吗?我的胡萝卜快吃完了。”
沈晋军:“……”
这兔子的心是真够大的。
他正想再说点什么,旁边传来一阵呻吟,广成子醒了过来,捂着肚子哼哼:“哎哟……我的肚子……早知道那大力丸副作用这么大,说啥也不吃了……”
看到周围的环境,他顿时清醒了:“我靠!这是哪儿?咱们被抓了?”
“不然呢?”沈晋军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是来这儿旅游的?”
广成子想挣扎,发现被捆着,顿时急了:“完了完了!我那些假药还没来得及卖呢!这要是被带到局子里,不得判个十年八年的?”
“你操心的是这个?”沈晋军简直服了他,“咱们现在是被黑月会抓了,不是警察!他们要的是我的命,不是你的假药!”
广成子愣了愣,随即更慌了:“那更完了!我还没娶媳妇呢!我那双胞胎弟弟还等着我给他锤子镶金边呢!”
就在这时,车间另一头的门被推开了,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医药箱,身后还跟着两个黑衣保镖。
他们径直走到司徒静琪和清风道长面前——这俩人伤得最重,脸色惨白,呼吸都很微弱。
“把他们抬到那边去处理伤口。”其中一个白大褂说,声音冷冰冰的。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粗鲁地把司徒静琪和清风道长抬到一张破旧的桌子上,解开他们身上的绳子,但很快又用一种带着符文的黑色带子捆了起来,只露出伤口的位置。
白大褂拿出酒精和纱布,简单地给他们清理伤口、包扎,动作敷衍得很,像是在处理什么物品,而不是人。
司徒静琪疼得皱紧眉头,却一声没吭,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眼神里满是恨意。
清风道长则依旧昏迷着,包扎的时候哼都没哼一声。
“喂!你们也给我处理处理啊!”侯尚培在旁边喊,他的腿断了,疼得直抽抽,“我可是往生阁的长老!你们这么对我,不怕阁主找你们麻烦?”
白大褂理都没理他,处理完清风道长和司徒静琪,又去给其他伤势较重的人简单包扎了一下,全程面无表情,像是在完成任务。
“他们为啥只包扎不杀咱们?”广成子凑到沈晋军耳边小声问,“难道是想把咱们养肥了再杀?”
“我哪知道。”沈晋军也觉得奇怪,“可能是觉得咱们还有利用价值吧。”
他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黑月会费这么大劲抓他们,肯定没好事。尤其是他自己,那个绾青丝说要带他出国,出国干啥?难不成要把他当展品卖了?
横江市,流年观隔壁的往生纸扎店。
店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纸人纸马,做得栩栩如生,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有点瘆人。
慕容雅静穿着一身素色旗袍,正坐在柜台后,手里拿着一个纸扎的小人,慢悠悠地糊着纸。她现在的身份是“白姑娘”,一个安静的纸扎店老板娘。
邬锴霖快步走了进来,把门关上,脸色凝重:“堂主,出事了。”
“说。”慕容雅静头都没抬,手里的动作没停。
“往生阁的分阁空了。”邬锴霖压低声音,“我去看了,里面乱七八糟的,地上还有血迹,像是发生过大战,但一个人都没有,不管是往生阁的还是流年观那些道士,都不见了。”
慕容雅静糊纸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眼神锐利:“一个人都没有?死的活的都没有?”
“没有。”邬锴霖摇摇头,“我问了附近的人,他们说昨晚听到那边有打斗声,还看到不少黑衣人,具体的就不知道了。”
慕容雅静皱起眉头,手指轻轻敲着柜台:“他们到底怎么了?难不成同归于尽了?”
“不好说。”邬锴霖说,“但我觉得不像,要是同归于尽,总得留下尸体吧?我猜……可能是被黑月会的人带走了。”
“黑月会……”慕容雅静眼神一冷,“他们动作倒是快。”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向隔壁的流年观,大门紧闭,看样子也没人。
“堂主,我们现在怎么办?”邬锴霖问。
“马上通知李鹤轩。”慕容雅静转过身,语气坚定,“让他把御灵堂的主力分批带到横江市来,动静小点,别引人注目。告诉他们,就算是只苍蝇,也得给我找出点线索来!”
“是!”邬锴霖点头。
“还有你。”慕容雅静看着他,“你也出去,多找点人,撒开了查,重点查黑月会的动向,看看他们最近有没有带大批人离开横江市。”
“明白。”邬锴霖应道,又问,“那堂主你呢?”
“我留在这里。”慕容雅静指了指隔壁,“如果金土流年真出事了,龙虎山肯定不会坐视不管,他们的人说不定很快就会出现。我在这里潜伏了这么久,可不能白费功夫。”
邬锴霖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纸扎店。
店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慕容雅静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她走到柜台前,拿起那个没糊完的纸人,眼神变得幽深。
沈晋军,你可千万别出事。
你要是死了,谁来帮我对付往生阁那些老东西?
流年观附近,肉铺,许馥瑶靠在肉案边,手里把玩着一把锋利的剔骨刀,眼神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板娘,来点排骨。”一个顾客喊道。
许馥瑶没理他,旁边一个穿着黑色背心的光头壮汉赶紧上前,笑着说:“不好意思啊,今天排骨卖完了,来点五花肉?刚杀的,新鲜得很!”
这壮汉胳膊上纹着条过肩龙,看着凶神恶煞,说起话来却挺和气,正是许馥瑶的跟班唐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