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灭霸体！一众天清仙门弟子被这四个字震慑到，他们虽不了解不灭霸体，可这四个字听着就让人感觉很恐怖。一名男弟子忍不住追问道：“祖师，何为不灭霸体，先天孕育而生，还是后天修炼而成，它有多强...昏暗的镇邪塔底层，石壁渗着幽蓝寒霜，每一道符文都如活物般缓缓游走。白煞妖猴被七根玄铁锁链悬在半空，锁链上刻满镇魂雷纹，随着它每一次妖力躁动便爆开细碎电光，灼得皮肉焦黑翻卷。云彩立在三步之外，指尖捻着一缕青烟，那烟雾里浮沉着半片残缺的妖鳞——正是白煞妖猴化形前蜕下的本命鳞。“你体内那股异气……”云彩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霜刃刮过冰面，“不是同源。”白煞妖猴喉间咯咯作响，血沫从嘴角溢出，却咧开一个森然笑意：“小丫头……你倒比那些老东西看得还透……”话音未落，云彩双瞳骤然一缩——左眼瞳仁泛起琉璃金泽，右眼却如古井深潭，映出层层叠叠的妖气脉络。李清秋瞳第三重·溯影通明！她并非只看妖气，而是顺着那缕异气逆流而上，竟在白煞妖猴心口位置，窥见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灰斑，形如枯蝶，边缘正微微翕动，仿佛活物呼吸。“枯蝶咒印。”云彩低语，袖中手指微屈，“有人用禁术把你炼成活蛊。”白煞妖猴笑容僵住，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它想吼，可喉骨已被雷纹锁链压得变形，只能从齿缝挤出嘶声：“……你……怎会认得……”云彩不答，右手倏然掐诀。指尖青光暴涨，化作三道细若游丝的灵线，无声无息刺入白煞妖猴眉心、膻中、丹田三处大穴。刹那间，整座镇邪塔底层嗡鸣震颤，墙壁上千年不灭的镇邪符文竟齐齐明灭，仿佛被某种古老威压所慑。戴诚站在牢房入口阴影里，面具下呼吸微滞。他见过云彩施法数十次，却从未见过她出手时周身浮起淡金色梵文虚影——那是《万劫涅槃经》残篇里记载的“缚魂引”，唯有真君级修士参悟三百年以上才可能凝出雏形。可云彩不过灵识境三层，连元婴都未凝，凭什么？“她在逼那妖猴主动显形。”胡宴不知何时已站在戴诚身侧，声音压得极低，“枯蝶咒印一旦被外力强行激发，宿主神魂必受反噬……但若宿主自愿献祭，咒印反而会替它续命十年。”戴诚面具后的目光一凛：“你是说……它在等云彩破咒？”胡宴颔首，目光扫过白煞妖猴剧烈抽搐的躯体：“它怕的从来不是死。它怕的是……被云彩看见咒印背后的人。”此时，白煞妖猴浑身筋肉突突跳动，七窍开始渗出灰雾，那雾气一触空气便凝成细小枯蝶，振翅欲飞。云彩左手五指猛然张开，掌心赫然浮现一方青铜罗盘虚影——竟是藏经阁禁地深处那座“天机残盘”的投影！罗盘上十二道裂痕正逐一亮起幽光，每亮一道，白煞妖猴身上便多一道血线崩裂，灰蝶尚未离体便被血线绞碎。“你毁我……本命蝶种……”白煞妖猴终于嘶吼出声，声如金铁刮釜，“你可知……谁在养蝶？！”云彩唇角微扬，眼中却无半分笑意：“养蝶人若真有胆，何必借你这残次品来探路？”她指尖轻弹，一粒赤红丹丸破空射入白煞妖猴咽喉，“噬心蜂王毒，够你清醒三刻。”丹丸入喉即化，白煞妖猴浑身妖气如沸水翻腾，瞳孔瞬间褪尽血色，唯余一片混沌惨白。它剧烈喘息，喉咙里滚出破碎音节，仿佛有无数人在它颅内争抢话语权。云彩俯身，与它额头相距不过半尺，李清秋瞳金泽暴涨，直刺对方神魂深处：“告诉我，枯蝶饲主名讳。”白煞妖猴眼珠暴突，灰斑骤然膨胀，竟似要破体而出。就在此时——“咔嚓。”一声轻响自塔顶传来。非雷非风，非石非木，倒像……某种硬壳碎裂之声。云彩霍然抬头。塔顶穹顶之上，三十六枚镇邪铜铃齐齐哑然。而就在铜铃失声的同一瞬，白煞妖猴喉间灰斑猛地炸开，化作万千灰蝶扑向云彩面门！“退！”戴诚暴喝，玄铁锁链应声绷直欲断。云彩却纹丝不动。她右掌翻转，掌心浮现金色莲印，莲瓣层层绽开，每一片花瓣上都浮现出不同面孔——有白御天年轻时的冷峻侧影，有季崖持剑立于雪峰之巅的孤傲背影，有柴锦成抚琴时垂眸的温润轮廓……最后，莲心处缓缓凝出一张模糊女相，眉目与云彩七分相似，却笼罩在流动雾气之中。万劫涅槃经·众生渡厄印！灰蝶撞上金莲，尽数化为飞灰。但云彩额角亦渗出细密血珠，她左眼金泽黯淡三分，右眼潭水却翻涌起滔天血浪。“你……”白煞妖猴声音陡然苍老百岁，眼窝深陷如骷髅，“你竟以师尊残魂为引……燃涅槃火……”云彩抹去血迹，指尖沾着猩红，在空中疾书三字：“枯、骨、渊。”字成即燃，化作三道血焰烙在白煞妖猴眉心。它仰天长啸，啸声中竟夹杂女子凄厉哭嚎，整座镇邪塔剧烈摇晃，塔基处浮现出蛛网状裂痕——那是护宗大阵被强行撕开一线的征兆！“枯骨渊……”胡宴失声，“那是三百年前被万法灵联手剿灭的邪修禁地！”戴诚面具裂开一道细纹：“当年参与围剿的十一位真君，八死三隐……若真有人从枯骨渊逃出……”话未说完，塔外忽传钟鸣九响。是清霄门最高警讯——天穹裂！众人冲出塔门，只见夜空如墨色琉璃被巨斧劈开，一道横贯千里的猩红裂口悬浮于清霄山上空。裂口深处，隐约可见嶙峋白骨堆砌的宫殿轮廓，殿脊上盘踞着无数灰蝶，每一只蝶翼展开，都映出不同弟子濒死时的面容。“它在复制记忆。”云彩仰头凝视，声音平静得可怕，“用今日所有观战弟子的神魂波动，编织枯骨幻境。”季崖率众赶至，衣袍染血，手中清霄剑嗡嗡震颤：“幻境已侵入外门弟子识海！已有十七人陷入癫狂，正在自残！”云彩转身，目光扫过戴诚、胡宴、季崖三人：“枯骨渊擅炼‘忆傀’，需以活人最深执念为引。今日观战者中，谁对白煞妖猴执念最深？”三人沉默。云彩视线最终落在季崖脸上：“你今日杀意最盛。因它差点伤及杨琳。”季崖握剑的手指泛白：“……是。”“那就由你入幻境。”云彩取出一枚玉简抛给季崖，“内含《破妄心经》残篇。记住，枯骨渊最怕的不是力量，而是‘遗忘’——若你在幻境中想起自己是谁，幻境自破。”季崖接过玉简，忽觉掌心一痛。低头只见玉简背面，竟用血写着两行小字：“杨琳在紫阳峰后山石窟。勿信眼前人。”他猛地抬头，云彩已掠向裂口下方，身影被猩红天光染成赤色剪影。“等等！”季崖追出一步，“你为何知杨琳在……”云彩头也不回，声音随风飘来：“因为今日所有观战弟子中，只有你袖口沾着紫阳峰特有的‘忘忧苔’孢子——而那种苔藓，只生长在后山石窟入口三丈之内。”季崖僵在原地，袖口青苔在血光中泛着幽微荧光。与此同时，镇邪塔内，白煞妖猴悬在半空，灰斑彻底消散，唯余心口一道焦黑掌印。它忽然睁开眼，瞳孔里没有怨毒，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原来……你才是真正的枯蝶饲主。”它对着虚空喃喃，“以万法灵为茧，以弟子为食，等那只真正的蝶……破茧而出。”话音落，它脖颈软软歪向一侧，再无气息。而塔顶穹顶，那枚早已停摆的镇邪铜铃，悄然滴下一滴血泪。清霄山外，十里松林。黑影踏着月光穿行，每一步落下，脚下松针便诡异地枯黄蜷曲。他怀中抱着一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正是方才在塔中“死去”的白煞妖猴。尸体胸腔被剖开，心脏位置空空如也，唯有一枚灰蝶静静伏在肋骨之间，蝶翼缓缓开合。黑影摘指尖轻点蝶翼，灰蝶振翅飞起，在空中化作一行血字：【枯蝶已饲，涅槃将启。云彩，你烧尽师尊残魂换来的这点先机……够活到明日辰时么？】血字消散，黑影抬手按向自己左眼——那里本该是眼眶的位置，此刻覆盖着一片蠕动的灰膜，膜下隐约可见蝶翼脉络。松林深处，十二盏青铜灯无声亮起，灯焰呈惨绿色，照出地上十二具姿态各异的尸骸。每一具尸骸额心，都嵌着一枚灰蝶标本。黑影缓步走过尸骸，最终停在第七具前。那是个少女模样，面容与云彩竟有七分相似，只是双目紧闭，唇角凝固着诡异微笑。他俯身，指尖拂过少女冰冷面颊，声音温柔如情人低语：“别急……很快，你就不用再替她疼了。”清霄山巅，云彩独立于裂口之下，长发被罡风吹得猎猎如旗。她解下腰间布袋，倾倒而出的并非噬心蜂，而是一捧泛着星辉的银沙——那是她耗费三年，以自身精血混合金乌翎羽炼制的“焚忆砂”。砂粒腾空而起，遇风即燃，化作亿万点银色火雨，逆流向上，直扑天穹裂口。火雨触及裂口边缘，竟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猩红裂口剧烈收缩，白骨宫殿轰然坍塌，无数灰蝶在银火中化为青烟。但云彩面色却愈发苍白。她右眼潭水翻涌的血浪，已漫过眼眶，顺着脸颊蜿蜒而下，滴落在焚忆砂形成的火雨之中，竟让银火染上一抹惊心动魄的赤金。远处，白御天立于凌霄院高台，手中掐着一道未完成的剑诀。他望着云彩染血的侧脸，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初登真君之位时，师父曾指着满天星斗说：“长生路上最锋利的剑，从来不是斩妖除魔的利器，而是……敢于焚尽自身以照前路的愚勇。”那时他不解。此刻，他指尖剑诀悄然散去，只余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呼啸山风里。银火渐熄，天穹裂口愈合，唯余一道细如发丝的猩红痕迹，如伤疤般横亘夜空。云彩缓缓收手，焚忆砂所化的银火尽数没入她右眼血潭。她转过身，望向紫阳峰方向，眸中血浪平息，唯余两泓深不见底的幽潭。她知道，真正的枯骨渊，从来不在天上。而在人心深处。那枚灰蝶标本，此刻正静静躺在她袖中暗袋里，蝶翼开合间，映出她自己的脸——只是那张脸上，正缓缓浮现出一丝……与白御天如出一辙的、冰冷而悲悯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