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得像刀,像冰一样要活活剐了李达康。
他不是傻子。
恰恰相反,能坐上市长位置的人,哪个不是人精
刚才这个叫小王的那几句话,信息量太大了!
直接把李达康那层光鲜亮丽的画皮给扒了下来,露出了里面那充满算计和污垢的內里!
原来,所谓的调查清楚,所谓的保护干部,全都是假的!
全都是李达康为了抢功劳、为了甩锅而编造出来的谎言!
他阎磊,堂堂一市之长,竟然被一个小小的代县长当猴耍了!
就算李达康背后站著常务副省长赵立春,可这时候如果不表態,那自己这个市长真就顏面扫地,今后根本无法开展工作。
权衡利弊下,他决定拿李达康开刀,毕竟这事就算传到赵立春那里,自己做的也无可厚非。
“达康同志。”
阎磊声音很轻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就是你说的祁同煒同志在京城”
“这就是你说的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这就是你说的实事求是”
这三个反问,一句比一句重,一句比一句狠!
每一句,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李达康已经僵硬的脸上。
李达康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想要辩解。
可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乾涩、发堵,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能说什么
说祁同煒不识抬举
说自己是一片好心
事实胜於雄辩!
人家祁同煒现在就在抢险的第一线!
就在泥水里摸爬滚打!
而他李达康呢
穿著这身作秀的泥衣服,站在乾爽明亮的市政府大楼里,靠著撒谎和甩锅来邀功请赏!
这一刻。
高下立判!
云泥之別!
李达康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泼了一盆滚烫的开水。
他这辈子,从未像今天这样丟人过!
从未像今天这样狼狈过!
“市……市长……您听我解释……”
李达康费尽全身力气,终於挤出了一句苍白无力的辩解。
“这……这中间肯定有误会……”
“误会”
阎磊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寒意。
“李达康,你当我是瞎子,还是聋子”
“祁同煒同志能在关键时刻,不顾个人安危,衝到一线去指挥抢险,去承担责任!”
“而你呢”
“你除了在这里耍嘴皮子,搞这些见不得光的小动作,你还干了什么!”
“你不是说他不知情吗你不是说他在京城吗”
“现在你怎么解释!”
阎磊猛地提高了音量,指著窗外漆黑的雨夜,怒喝道:
“人家在拼命!你在干什么!”
“你在撒谎!你在欺骗组织!你在为了你那顶乌纱帽,践踏一个干部的良心!”
“轰!”
这番话,如同雷霆万钧,直接將李达康那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轰成了渣!
李达康身子一晃,不得不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
冷汗顺著他的额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他知道。
自己在阎磊这里,彻底判了死刑。
不仅仅是这次事故的处理问题,更是人品问题!
政治诚信问题!
一个连市长都敢当面欺骗的人,谁还敢用谁还敢信!
周围的那些同僚们,看著李达康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之前还是羡慕和嫉妒,那么现在,就是赤裸裸的鄙视和疏远。
就像是在看一个染了瘟疫的病人,恨不得离他八丈远。
李达康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赤条条地站在大庭广眾之下,接受著所有人的审判和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