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谢长树满满诚意的邀请。
赵立春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拿著电话,张著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阳谋!
这是彻头彻尾的阳谋!
如果是让他办事,他可以推脱。
如果是让他站队,他可以装傻。
但是,这可是谢老的九十岁大寿!
谢老是谁
那是开国元勛!
是组织內的一座丰碑!
人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说是欣赏你,说是私人聚会,甚至把能吏、实干家这种高帽子都给你戴上了。
你怎么拒绝
你敢拒绝吗
一旦拒绝,消息传出去,说汉东省常务副省长赵立春不识抬举,拒绝谢老的寿宴邀请。
无论你的理由是什么,哪怕是你爹死了、你娘病了,在整个官场圈子里,你赵立春就成了狂妄、不知天高地厚的代名词!
谢老的那些门生故吏会怎么看你
那些还在的元老会怎么看你
仕途从拒绝的那一刻起,就彻底断了!
“如果您答应,明天一早,请柬就会准时放在您的办公桌上。”
谢长树声音依旧温和,却像是来自地狱的低语。
“当然,立春省长是一省的常务,公务繁忙,日理万机。如果您觉得时间不方便,或者有什么难处,那就当我没打这个电话。谢家绝不勉强朋友。”
“绝不勉强”这四个字,谢长树说得极轻,但在赵立春听来,却比任何威胁都要沉重千钧。
如果不去,那就不是朋友。
不是朋友,那就是敌人。
是谢家的敌人!
此时此刻,赵立春陷入了绝望的进退维谷之中。
去,就等於接下了谢家的英雄帖,等於宣告:他赵立春上了谢家的大船!
这就意味著彻底站在了祁家的对立面!
不去,就是现在立刻政治死亡。
这是一杯毒酒。
但他必须笑著喝下去,还得说这酒真香!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赵小惠看著父亲那苍白如纸的脸,看著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悲凉。
这就是政治。
虽然没听到谢长树和父亲说了什么。
但是她可以肯定,一定是极其为难,但又没得选之事。
想想也真是悲哀。
哪怕父亲做到了一省的常务副省长,在真正的顶级豪门博弈面前,依然只是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
想中立
想两不相帮
做梦!
良久。
赵立春闭上了眼睛,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像是吞下了一块烧红的木炭。
再睁开眼时,眼神中已经没有了挣扎,只剩下一种赌徒走上绝路的决绝。
他重新將话筒贴在耳边,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却充满了感激与惶恐:
“长树啊……你看你这话说的,太见外了!”
“承蒙谢老看得起,还记得我这个在地方上干活的小赵。能参加谢老九十岁寿宴,是我赵立春毕生的光荣!也是我们全家的荣耀!”
“请你转告谢老,下个月七號,就算是天上下刀子,也会准时赶到京城,去给他老人家祝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