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末墩、酱牛肉、炸灌肠、拍黄瓜。
虽然简单,但透著股子讲究。
“来,坐。”
谢长树招呼眾人落座。
刚一坐下,他便拿起桌上的白瓷瓶茅台,亲自起身,给祁同煒、陈天明、吴小勇三人的杯子里倒满了酒。
酒液粘稠,掛杯如丝,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陈酿。
倒完酒,谢长树並没有坐下。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站在桌前,脸上笑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诚恳、甚至带著几分痛心的表情。
“同煒,天明、小勇。”
谢长树环视三人,语气沉重。
“今天这事,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混帐!”
“他鬼迷心窍,做出了这种下作的事,差点伤了咱们几家的和气。我这个做大哥的,平时忙於工作,对他疏於管教,我有责任!”
“这第一杯酒,我替他向你们赔罪!我先干为敬!”
说完,他仰起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动作豪迈,姿態极低。
按照官场的规矩,一位政治新星,顶级家族的接班人,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酒也喝了,面子给足了,对方怎么也得给个台阶下。
然而。
还没等祁同煒说话。
“慢著!”
一声怒喝骤然响起。
一直憋著火的陈天明,终於忍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身后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谢长树!酒先別急著喝!”
陈天明双眼通红,指著谢长树的鼻子,咬牙切齿道。
“你弟弟干的事,是一杯酒就能过去的吗!”
“他那是设局坑杀!是拿我当枪使!差点害得我家破人亡!这笔帐,你想一笔勾销!”
“就是!”
吴小勇也冷著脸站了起来,声音里透著彻骨的寒意。
“如果道歉有用,要警察干嘛谢长伟这是犯罪!是政治陷害!”
“他找那个赵福海给我们下套,想抓我的把柄,进而攻击我妈,这是人干的事吗!谢长树,今天这事儿,不是你一句管教无方就能揭过的!”
两人的爆发,让包房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谢长树手里捏著空酒杯,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没有理会两个暴怒的紈絝。
在他眼里这就是两条枪。
枪再响,扳机也是握在拿枪人手里。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稳稳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著酒杯的祁同煒。
这才是正主。
这才是今晚唯一的对手。
祁同煒迎上谢长树的目光。
並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而是慢条斯理地端起酒杯,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仿佛在品鑑这陈年茅台的香气。
足足晾了谢长树半分钟。
祁同煒才淡淡地笑了笑,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长树兄。”
声音很轻,却带著千钧的重量。
“话糙理不糙。”
“小勇和天明虽然年轻气盛,说的是气话,但道理还是有八九分对的。”
“杀人未遂尚且要判刑,这种破坏圈子里规矩的,要是就这么一杯酒揭过去了……”
祁同煒抬起眼皮,目光如刀,直刺谢长树。
“那我怎么跟忆征姑姑交代怎么跟陈司令交代”
“规矩就是规矩,有人不遵守就得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