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
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在迸溅。
谢长树盯著祁同煒看了几秒钟,隨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同煒你说得对,坏了规矩就得认罚,错了要立正。”
谢长树放下酒杯,突然衝著门口,厉声喝道。
“滚进来!”
门被推开。
谢长伟一脸阴沉、耷拉著脑袋走了进来。
他左脸高高肿起,嘴角还带著淡淡血跡,显然之前已经挨过打。
“谢长伟!!”
看到仇人,陈天明和吴小勇眼睛瞬间红了,吼叫著就要衝上去动手。
“坐下!”
祁同煒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天明,小勇。人家长兄在此,轮不到你们动手,別失了身份。”
听到这话,两人硬生生止住了脚步,狠狠地瞪了谢长伟一眼,再次气呼呼坐回椅子。
谢长伟走到桌前,不敢抬头,更不敢看祁同煒,只是瑟瑟发抖地站著。
谢长树没有看弟弟一眼。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啪”的一声。
信封里滑出一本护照,还有一张机票。
“同煒。”
谢长树指著桌上的东西,语气平静得令人髮指。
“长伟不懂事,在这京城富贵窝里养废了,留他在国內,早晚是个祸害,也是对你们的不负责。”
“这是他的护照,还有明早飞往非洲的转机机票。那边有个援建项目,在撒哈拉沙漠边缘,环境极其恶劣。”
“我不点头,这辈子不许回国!不许踏入京城半步!”
谢长树转过头,冷冷地看著亲弟弟。
“谢家即刻起冻结你名下所有帐户,只保留基本生活费。你在那边,给我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算完。”
说完,谢长树重新看向祁同煒,眼神中带著一丝试探:
“谢长伟这个人,从今往后在京城圈子里,算是死了。”
“这个交代,够不够”
全场寂静。
流放。
这是大家族处理不孝子弟的惯用手段。
如果是普通的纠纷,这个惩罚確实够重了。
毕竟从京城的顶级大少,去到非洲工地“坐牢”,这简直就是从天堂掉进了地狱。
但是。
“不够!”
陈天明冷笑一声,拍著桌子喊道:“差远了!”
“你说不回国就不回国你说去工地就去工地”
“万一他到了非洲,转个机直接去了欧洲、鹰酱呢拿著钱在国外花天酒地,当个富家翁”
“这就是换个地方享福!你拿我们当傻子哄呢!”
吴小勇也跟著补刀:“就是!这种把戏谁不会玩这叫避风头!过两年风声一过,他又回来了!”
面对两人的质疑,谢长树没有反驳。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祁同煒。
祁同煒依旧坐在那里,脸上掛著那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没有直接说不够,也没有说够。
他只是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脆生生的拍黄瓜,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然后淡淡道。
“小勇说的也不无道理。”
“腿长在身上,天高皇帝远,长树兄未必管得住。”
“万一哪天长伟想家了,偷偷跑回来,再给这帮人来个惊喜,那我们连觉可都睡不踏实了。”
这句话,轻飘飘的。
但其中的含义,却是血淋淋的。
谢长树瞬间陷入沉思。
看著祁同煒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好一个祁同煒。
好一只不吐骨头的笑面虎。
这是在逼宫啊。
谢长树深吸一口气,再次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著满脸惊恐、已经意识到即將发生什么的亲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