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树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转瞬即逝,化作了极致的冷酷与决绝。
为了谢家的大局。
为了平息祁家太子爷的怒火。
这心必须狠下来。
“既然你有胆子惹祸,就得有胆子挨刀。”
谢长树看著弟弟,声音沙哑。
“规矩不能破。”
说完。
他闭上了眼睛,轻轻一挥手。
“老杨,动手。”
话音刚落。
“嗖”的一声!
一个穿著灰色中山装、面容普通的中年男人,飞一般开门进来。
手里拎著一把反射冷光的铁榔头。
没有任何废话。
没有任何犹豫。
面无表情来到谢长伟身前,在这位二少爷惊恐目光中,高高举起手中的榔头。
“不……哥!不要!我错了……”
“老杨……老杨你敢……”
谢长伟求饶和警告声还没落地。
“砰!!!”
一声令人牙酸、骨头碎裂的闷响,骤然在包房里炸开!
“啊啊啊啊啊——!!!”
紧接著,是一道悽厉至极、不似人声的惨叫!
谢长伟整个人瘫倒在地上,抱著左膝盖疯狂打滚,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看样子应该是粉碎性骨折,彻底废了!
鲜血瞬间染红了青砖地面。
陈天明和吴小勇嚇得脸色煞白,他们只是紈絝,打架斗殴常有,甚至也见过血。
但这种当著面、亲哥下令、家奴动手,用榔头硬生生砸碎亲弟弟膝盖的场面……
太狠了!
太血腥了!
直接击穿二人的心理防线!
惨叫声还在迴荡。
那个叫老杨的中年人,像个没事人一样。
收起榔头,拖著已经疼得昏死过去的谢长伟,像拖死狗一样,迅速消失。
地上血跡触目惊心。
谢长树缓缓睁开眼睛。
抬起头,看著已经被嚇傻的陈天明和吴小勇,语气平静得令人髮指。
“小勇、天明。”
“刚才动静大了点,嚇著你们了。”
“这条腿是替他赔罪的。那个赵福海一会我也让人送过来,隨你们处置。”
“长伟这辈子都会是个瘸子。以后每走一步路,断腿之痛都会提醒他,什么叫规矩,规矩为什么不能破。”
说完。
谢长树重新走到桌前。
拿起茅台,给自己的杯子再次斟满。
然后,双手端起酒杯,面向一直坐在那里、从始至终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的祁同煒。
“同煒。”
谢长树声音沉稳有力,透著梟雄特有的狠辣与豪气。
“这杯酒,我替谢家向你赔罪。”
“咱哥俩干一个”
祁同煒看著那个端著酒杯的男人,又看了一眼地上那摊殷红的血跡。
他站起身,端起了面前的酒杯。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十多年没见,同煒甚是想念,我敬长树兄一杯!”
话音一落,两个酒杯在空中轻轻一碰。
发出“叮”一声脆响。
清脆,悦耳。
紧接著,两个政治怪物把酒言欢,完全没有一点互为对手的样子。
就像是十几年没见的老朋友,俩人谈经济谈发展谈目前世界格局。
陈天明和吴小勇都看傻了,甚至觉得刚刚发生的那一幕是自己幻觉。
好在青砖上那一滩血,告诉二人自己並没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