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
李云龙霍然起身,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青筋暴起,一身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瞬间填满了整个客厅。
他一把抄起掛在衣架上的大衣,披在身上就要往外冲。
“反了天了!!”
“谢家这小兔崽子不想活了!敢动忆征敢算计小煒!”
“老子现在就去谢家!我崩了这个王八蛋!我看谁敢拦我!!”
“老李!老李!你干什么!”
眼看李云龙真要发疯,赵刚嚇了一跳,连忙衝上去一把拦住他。
丁伟和孔捷也反应过来,两个人一左一右,死死地堵住了大门。
“你们让开!!”
李云龙红著眼珠子吼道:“不让开別怪老子翻脸!”
“老李!你冷静点!”
赵刚死死拉著他,大声喊道:“你现在去能干什么啊!那是谢家!你忘了谢老是谁了吗!”
“是咱们的老领导!咱们都算他半个兵!这份战友情你不要了!”
听到“老领导”三个字,李云龙挣扎的动作稍微慢了一点。
孔捷也急得满头大汗,苦劝道:
“老李!你別衝动!”
“谢老后天就是九十大寿了!你也知道,老人家身体本来就不,就等著过这个寿高兴一下!”
“你这时候带著火气上门大闹,万一有个好歹,把人给气走了……咱们怎么交代你我成什么人了!”
“到时候,咱们就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啊!”
丁伟也嘆了口气,按著李云龙的肩膀。
“老李,这件事牵扯太大。谢长树已经断了谢长伟的腿,算是做到了极致。咱们要是再闹,就是咱们不占理了。得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李云龙念叨著这四个字,身体里的那股子劲儿,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他僵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
最终。
狠狠地把大衣摔在沙发上,一屁股坐回椅子里,抓起酒瓶子,也不用杯子了,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猛灌了几大口。
“咳咳咳……”
辛辣的酒液呛得他直咳嗽,眼泪都快出来了。
“憋屈!真他娘的憋屈!”
李云龙把酒瓶子重重一顿,长嘆一声:“合著因为谢老活著,咱们就得看著小煒吃哑巴亏”
满屋子的老將军面面相覷,一个个低著头,只剩下无奈的嘆息声。
这就是政治。
这就是人情世故。
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尤其是到了他们这个级別,很多时候,不是有理就能走遍天下的。
那层层叠叠的关係网,那沉甸甸的歷史旧情,就像是一道道看不见的绳索,把这群曾经叱吒风云的老將捆得严严实实。
屋子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就在这时。
“噠、噠、噠。”
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传来。
一直坐在沙发上没说话、冷眼看著这一切的杨秀琴,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她面沉似水,那双看过无数生死的眼睛里,此刻燃烧著两团火焰。
走到桌前,她二话不说,拿起李云龙面前那个还剩半瓶酒的瓶子,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杯。
“咕咚、咕咚!”
一口气,二两高度白酒,直接干了!
“啪!”
秀琴把杯子重重地顿在桌子上。
满屋子的男人都愣住了,呆呆地看著她。
“秀琴,你这是……”李云龙有些发憷。
秀琴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冷冷地扫视了一圈这四个加起来几百岁的男人,声音不高,却透著股子金石之音。
“你们有顾虑,你们讲政治,你们念旧情。”
“你们怕气死老首长,怕背上忘恩负义的骂名。我不怪你们。”
“但我杨秀琴是个妇道人家,我不懂什么大局,也不讲那些大道理!”
秀琴的声音陡然拔高,指著窗外。
“当年在平安县城,没有祁司令带兵来救,我早就死在城墙上了!小煒那孩子是我看著长大的,他叫我一声秀琴奶奶,那就是我的亲孙子!”
“如今被人这么算计,这口气你们咽得下,我杨秀琴咽不下!!”
李云龙张了张嘴:“老婆子,你可別乱来,谢老那边……”
“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