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琴冷冷地打断了他,目光如炬。
“我不去闹谢老!他九十岁了,是老革命,我敬他,不去触那个霉头!”
“但是!”
“冤有头,债有主!”
“养不教,父之过!”
“谢长伟那个小兔崽子犯事,他爹谢远不能和没事人一样!”
“我要去问问谢老的这个长子!问问他是怎么管教儿子的!问问他是不是觉得祁家人都好脾气是不是觉得我们这帮老骨头都死绝了!”
说到这儿,秀琴停顿数秒,浑身上下散发出让人不敢直视的霸气。
“后天不是寿宴吗!”
“你们不好张嘴,我张嘴!你们不好掀桌子,我掀!”
满屋子男人看著霸气的秀琴,谁也没敢再劝。
李云龙看著妻子那决绝的眼神,心里那股子憋屈气仿佛也散了不少。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
“秀琴,你……你注意分寸。”
……
两天后。
京郊,西山的一处部队疗养院。
这里环境清幽,依山傍水,是专门供高级將领休养的地方。
今天,这里却格外热闹。
谢家老爷子的九十大寿,没有选在张扬的京西宾馆,而是选在了这里。
美其名曰【敘旧情,忆往昔】,其实也是为了避嫌,不想太过高调。
中午时分。
一辆掛著军牌的轿车缓缓停在疗养院门口。
车门打开。
李云龙一身笔挺的將校呢军装,胸前掛满了勋章,虽然极力控制,但那张脸还是绷得紧紧的。
一旁的杨秀琴,特意换上了一身老式的列寧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显得格外的庄重与威严。
两人一路走来,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哎哟!是李老!李老来了!”
“大姐!大姐好!”
“大姐,您身子骨还是这么硬朗!”
无论是那些已经退下来的老军头,还是正在位的高级將领,看到秀琴,无不恭恭敬敬地打招呼,喊一声“大姐”,几乎没有人喊“嫂子”、“大嫂”。
喊“大嫂”和“嫂子”,那是看在李云龙的面子,喊“大姐”则完全是出於对本人的尊重。
可以说,在老一辈配偶里,杨秀琴地位是独特的,仅次於救治无数伤兵的林望舒。
是真正从枪林弹雨中走过来的巾幗英雄,是活著的传奇。
这种资歷,这种威望,甚至比李云龙还要让人敬畏三分。
也就是秀琴无心仕途,否则不知道会走到多高的层次。
然而。
面对眾人的热情寒暄,往日里总是乐呵呵、见谁都亲切的秀琴,今天却显得格外冷淡。
她板著脸,只是微微点头,眼神中透著一股子肃杀之气。
就在李云龙被几个老战友拉住,还在那儿强顏欢笑地敘旧时。
秀琴离开李云龙,她並没有走向女眷区,也没有去休息室。
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一个人。
一个穿著西装、风度翩翩的中年男人,正在满面春风地招待贵客。
正是谢家第二代的领军人物,谢老的长子谢远,也就是谢长树和谢长伟的亲爹。
秀琴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周围的人群仿佛感受到了她身上的气场,下意识投来目光。
谢远正跟一位老同志聊得很开心,突然感觉身后有一股逼人的寒意,周围原本嘈杂的声音也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回过头。
只见秀琴面沉似水,如同立在阵前的一尊女杀神,正冷冷地盯著他。
谢远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赔起笑脸。
“秀琴婶子,您来了,今天可得……”
“小谢……”
秀琴直接打断谢远的寒暄,声音不大,却在这突然安静下来的宴会厅里,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客套话就免了。”
“今天当著这么多老同志的面,有些话,咱们得当面说道说道。”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惊愕地看过来。
风暴,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