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疗养院,宴会厅。
原本喧闹的祝寿现场,此刻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的目光,无论是头髮花白的开国將军,还是身居高位的封疆大吏,此刻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两个人身上。
一个是谢家第二代的领军人物,谢老的长子谢远。
另一个,是一身列寧装、满头银髮却气势逼人的杨秀琴。
面对秀琴咄咄逼人的目光,谢远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太清楚这位秀琴婶子的脾气了。
那是真正的火药桶,是一点就著、炸起来不认人的主儿!
更要命的是,他心里有鬼。
二儿子谢长伟乾的那点混帐事,虽然在谢长树的雷霆手段下暂时压下去了,但毕竟是见不得光的丑闻。
如果今天在这个场合,当著这么多老同志的面被捅出来……
那谢家的脸,可就真的丟尽了!
而且,后院里还躺著自己亲爹,九十岁老寿星。
万一老爷子听到动静,气出个好歹来,他谢远就是千古罪人!
“秀琴婶……”
谢远强压下心头的慌乱,脸上堆起那副平日里只有面对极少数人时才会露出的谦卑笑容。
他微微弯著腰,甚至想要伸手去扶秀琴的胳膊。
“您看您,这是怎么了谁惹您生气了”
“今天是老爷子九十整寿的大喜日子,咱们有什么话,能不能改天再说哪怕是看在老爷子的面子上……”
“作为晚辈,我要是哪里做得不对,您多担待。等明天,我一定亲自登门,负荆请罪,您看行不行”
这番话,说得可谓是卑微到了极点,也给足了面子。
如果是换了別人,伸手不打笑脸人,也就借坡下驴了。
但秀琴是谁
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女中豪杰!
认准了死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而且,这一次针对的是她的逆鳞——祁家长孙。
秀琴冷冷看著谢远那张堆满假笑的脸,根本没有去接那个话茬,反而向后退了半步,避开了谢远伸过来的手。
“小谢。”
秀琴声音冷得像冰渣子,在这安静的大厅里迴荡。
“我还没说话呢,你就急著认错”
“你倒是说说看,你错哪儿了你要负什么荆请什么罪”
“我……”
谢远瞬间语塞,张口结舌,保养得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敢说吗
敢当著这么多老同志的面,说我儿子设局坑害战友后代、搞政治陷害吗
那不是找死吗!
看著秀琴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谢远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情急之下,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婶!秀琴婶!”
“您消消气!您看在我妈的面子上,当年在山东军区,您和我妈在一个锅里搅马勺,是亲如姐妹啊!小时候您还抱过我……”
他在打感情牌。
试图用过世的母亲,唤起秀琴的旧情,以此来堵住她的嘴。
然而。
这是一步臭得不能再臭的昏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