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揽住祁同煒的肩膀,动作亲昵得就像是两人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铁哥们,完全看不出俩人是竞爭关係。
“主桌那边太拘束,都是长辈,咱们年轻人说话不方便。”
谢长树指了指宴会厅角落的一张桌子,笑道。
“那边有一桌,都是你在汉东的熟人。我已经安排好了,咱们去那边坐,话题多,也自在。”
祁同煒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只见那张桌子位於角落,虽然偏僻,但却像是一个独立的磁场,隔绝了周围的喧囂。
桌上的人不多,但每一个人的分量,都重得嚇人。
“好,听长树兄安排。”
祁同煒微微一笑,眼神清明。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谢长树这是要出招了。
这张桌子,恐怕是为自己特意安排的。
……
来到角落。
祁同煒先是对几人笑著点头。
这张桌子的配置,简直就是汉东省委常委会的京城分会。
汉东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赵立春。
汉东省委常委、组织部部长,裴一泓。
汉东省委副书记、省长,朱忆征。
而在这一堆汉东巨头中间,还坐著一个不属於汉东官场的人——穿著灰西装的赵达功。
“各位领导,同煒是我好哥们,他替我照顾几位!”
谢长树笑著打招呼,然后特意把祁同煒安排在裴一泓身边的空位上。
紧接著,他指著赵达功,向眾人介绍道。
“同煒,汉东的几位领导,我和大家介绍一下。”
“这位是我在边西省工作时的领导,现任中江市市委书记,赵达功同志。”
话音一落,只见赵达功连忙站起身,甚至因为动作太急,带倒了面前的茶杯。
他手忙脚乱地扶起杯子,脸上带著一种长期在基层摸爬滚打养成的谦卑,甚至有些唯唯诺诺的笑容。
“小祁书记!你好”
赵达功笑对祁同煒道。
“早就听长树说起过小祁书记!说你是天纵奇才,在汉东搞得风生水起。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祁同煒心中冷笑。
装。
接著装。
打死我也不信你不知道我。
说不定前几天那家私房菜,你这个老小子躲在暗处观察过我吧!
如果不是知道这傢伙后来在边西省搞出的那些惊天动地的大动作,祁同煒恐怕真会被这副老实人外表给骗了。
此人现在的演技,已经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
他这是在向汉东系的几位大佬示弱,在降低所有人的警惕心。
“赵书记太客气了。”
祁同煒伸出手,有力地握住了赵达功那只略显粗糙的手,不动声色地试探道。
“长树兄可是人中龙凤,眼光高得很。您是他的领导,还能被他如此推崇,那是强將手下无弱兵。您必定是有大智慧的人。”
“不敢当,不敢当!”
赵达功连连摆手,一脸的惶恐:“我就是个老吏,长树和小祁书记都是优秀的年轻干部,我哪里有资格教。”
两人寒暄了几句,谢长树便藉口要去给其他客人敬酒,准备离开。
临走前,他特意拍了拍祁同煒的胳膊,意味深长道。
“同煒,赵书记是我在边西的领导,对我很照顾。你帮我多陪陪他,多交流交流。他在基层工作经验丰富,你们肯定有共同语言。”
说完,谢长树转身离去。
祁同煒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谢长树这是想借赵达功这双眼睛,来近距离称量自己,称量一下汉东这几位大佬的斤两。
尤其是想摸清裴一泓和朱忆征的执政思路和性格破绽,好让赵达功这个智囊做到心中有数。
【谢家宝树】,既然你想看,那就让你看个够。